“老师……老师……老师——!!”
我的声音从嘶哑的喉咙中挤出来,那里面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穿透力。
那已经不像是一个人的叫喊,更像是一只被逼入绝境的野兽所发出的最后哀鸣。
我感到自己的眼眶在发热,随后大片大片的水雾涌了上来模糊了我的视线。
那道正在坠落的身影在我眼中变得扭曲,变得破碎,变得只剩下一团不断缩小的轮廓。
他还在下坠。
每多看一眼,他就在那片黑暗中变小一分,变成更模糊的一点。
我伸出双手向着他坠落的方向疯狂地抓握着,但那道蔚蓝色的光芒依旧裹着我的身体不断向上升去,我们之间的距离正在以一种无法挽回的速度不断拉大。
我在远离他。
他在坠落,而我则在飞向他永远也到达不了的地方。
为什么?
为什么你会这样做?
为什么要将权限用在我身上?
为什么要一个人留在那里?!
你是我们的老师啊——你是那个说好了要一直看着我们成长、要陪伴我们走到最后的人啊!
你怎么可以!
“会死的。”
这个念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浮现在我的脑海之中,而里面则带着一种让我浑身发冷的本质。
“老师会死的。”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没有光环的普通人。
在那片太空之中他所能迎来的结局有且只有一个。
他会死。
他会带着那个温和的笑容,在那片无人能及的黑暗中,一个人,悄无声息地——
【死】
“我不能……不能失去老师。”
当这句话从那我颤抖的、几乎都快要发不出声音的唇齿间挤出来时,我就像是一个溺水者在最后的绝望中攥住了一根虚无的稻草。
我的身体开始发抖,它从指尖开始逐渐蔓延到全身,就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我的灵魂深处一点一点的碎裂开来。
此刻脑海里的一些画面开始疯狂地闪回,它们就如同一本被狂风翻动的书本开始一页一页地在我眼前飞快掠过。
在初遇的时候,他站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笑着对我说:
“你好,斯蒂。我是你的老师。”
在阿拜多斯的那个被暖阳所包裹的午后,我们在车上那对相视而笑的笑脸……
在崔尼蒂的那个夜晚,在那束温馨的火堆,我向他诉说了我的所有,而他也接受了我的所有……
还有在我即将被自我的本质与绝望的现实所吞没的前一刻,他那奋不顾身的身影与那无比真挚的感情……
此刻,这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清晰,都是那么的真实……
他说过的每一句话,他那令人安心的背影,还有那似乎永远都不会变的笑脸——
那些我以为会永远持续下去的日子,那些我理所当然地以为他永远都会在那里守望着的日常——
此刻,都在那道不断坠落的身影中一寸一寸地碎裂了开来……
于是,情绪的巨浪在我胸腔中轰然炸开了!
这股在我心中翻涌的情绪不是悲伤,不是绝望,甚至称不上是任何一种单一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