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陆知彦信了。
不止他,其他人也全信了。
在他们眼里,她是手段恶劣抢走假千金名额,算计嫁进陆家的恶人。
而她自己心中,是温荣月将机会让给自己,而家里人同意的得偿所愿。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温穗突然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温峥,嗓音温淡却透着股崩溃的狠劲,“还有温荣月,你们为什么都瞒着我?”
“老四,你冷静点!”
温峥跟着站起来,扣住她肩膀,“港城那些谣言传得并不广,根本没人当真。我们也没想到,居然会传到京城来。”
“那是因为他们的目标只有京城!是这座城市除我以外的所有人!”
温穗已经很久没这么失控过。
哪怕外婆去世时独自处理后事,她都能维持着体面的冷静。
此刻却像被戳破的气球,所有积压的委屈与愤怒轰然炸开。
比如娶我
“我要去找陆知彦。”
温穗弯腰捡起散落的高跟鞋。
她抽出湿纸巾按在脸颊,擦掉泪痕的动作格外从容冷静,仿佛方才情绪崩溃的人并非自己。
温峥见她径直往门口走,不由得追上前问:“你找他做什么?”
“离婚协议,”温穗打开门,转身时目光与他撞上,淡声道:“如果你心里还当我是你的亲妹妹,就在我顺利离婚前,别把这件事告诉他们。”
温峥瞬间哑然,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进电梯。
京城的夜晚依旧纸醉金迷,温穗摇低车窗任由夜风拂过脸颊。
嫁过来三年,她好像一直忙着陆家的事,琢磨陆知彦的心思,从未有过一刻,是因为自己而喜欢这里。
开车去棠山庄园的路并不远。
她到时,陆知彦也正好回复消息,说他一会回来。
她头一回没有沉默,而是让他尽快。
屏幕上很快跳出一个嗯,简洁得如同他本人。
温穗在客厅枯坐,目光凝着墙上的时钟。
当指针划过十点,电梯方向终于传来动静。
男人皮鞋踏地的声音四平八稳,毫无破绽。
她缓缓抬眼,撞进那双曾经让她魂牵梦绕的漆黑凤眸。
晃了晃神,好似看见六年前的他,如同月亮降下的光明,将她溺闭其中。
她爱过他的,很爱很爱。
爱到甘愿在漫漫长夜里守着薄凉孤独,等一盏永不为她亮的灯
陆知彦长睫低垂看向她,眸光疏冷,“什么事?”
他在饭局,突然收到她的信息说有急事找。
往日里她从不多事,更未用过这般急迫的语气,他以为真有变故,才推掉重要应酬赶回。
他在沙发落座,长腿随意交叠,本想倒杯茶,余光瞥见茶几上的杯盏倒扣着。
她一动不动等了他很久吗?
这个念头闪过,他没了喝茶的心思,沉默地看向她,等她先开口。
岂料,温穗开口第一句就是:
“离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