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陆知彦,不会有别人。
他最近住这里?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温穗就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忽然,身后传来脚步声,鞋子踏在大理石地面的声响由远及近,不疾不徐。
她缓缓转动轮椅,浓密睫羽抬了抬,正对上男人狭长幽深的凤眸。
陆知彦停在两步之外,灰色衬衫解开两颗纽扣,领口微敞露出冷白精致的锁骨,袖口随意卷到手肘,贴合劲瘦分明的肌肉线条。
领带不知去向,肩膀还沾着几点意味不明的红。
将近半月未见,他眼神像古井无波的深潭,没有丝毫想念,也不见对她受伤的在意,就这么淡漠地与她对视。
温穗手指无意识掐进轮椅扶手。
视线交错一瞬又分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想绕过陆知彦上楼,却在即将进入电梯时,响起温峥临走前的叮嘱:“别硬碰硬,试着缓和关系。”
深吸口气,她倒回客厅,抬眼望向陆知彦:“我想问你件事。”
话出来,才发现语气又冷又沙哑。
陆知彦眼尾低垂,清隽眉目揉着浅浅碎光,显得格外薄情,“医院陪你的男人是谁。”
毫无情绪起伏的陈述句。
他好像并不在意到底是谁陪在她身边,只是有点奇怪,她也有人陪。
这句质问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向温穗心口,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秋水似的杏眸荡起风浪,“我还没问你呢,住院半个月了,我没见你人也没见信息。你是在陪秦笙笙,还是在应酬?”
“我就当你在陪她,”没等陆知彦回答,她语调一点点扯平,眸底掀起的浪也逐渐寂然,“所以她有人陪,我为什么不能有?陆知彦,你没关心过我,就没资格过问我的事。”
陆知彦下颌绷得极紧,“没有陪,我在公司。”
“处理事务比妻子的安危重要?”温穗直视那双清冷透寒的凤眸,语气里满是失望,“从你默许秦笙笙在马场刁难我那一刻起,我们之间除了工作,就没什么好说了。”
她没说出口的是,因为秦笙笙从中作梗,她连外婆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
这份仇恨,早已让她们之间的矛盾无法调和。
空气仿佛凝固一般,陆知彦低眸望进温穗平静却带着恨意的双眼里,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
省得他费心周旋
过了许久,他忽地向前一步,高大身影完全笼罩住温穗。
温穗直直迎上他的目光,掌心沁出的汗洇湿了轮椅把手。
“我在出差。”陆知彦破天荒地开口解释,语气寡淡。
但也仅此一句。
温穗凝视他冷峻眉眼,忽然感到一阵透不过气的疲惫。
出差又怎样?
她被推进手术室时,他守在秦笙笙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