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顺着脑袋下滑至腰后,温度几乎透过布料灼烧肌肤。
温穗立刻懂了。
在外人面前,他为了维持形象总是温和有礼,处处扮演宠爱她的好丈夫,而自己,必须如同三年来一样,配合他逢场作戏。
可她今天,没心情陪他演。
“我自己走。”
她想动,陆知彦俊脸微沉,寸步不退。
“温穗,”他音色低凉,“如果还想外婆入土为安,就懂事点。”
陆知彦本意是劝她冷静,护工还在这,当众闹起来太难看,对自己对她都有影响。
温穗身体狠狠一颤。
眼尾余光,护士谨慎又好奇地打量着她。
就像车祸现场路人议论的那样,他们认识陆知彦,认识秦笙笙,可他们不记得陆少夫人的样子,甚至连名字都含糊不清。
他们只知道,陆知彦结了婚,但结婚对象是谁,没印象。
这些都没关系,谁让她喜欢陆知彦,能跟他结婚就好,是不是人尽皆知无所谓的。
何况,世家豪门圈子知道他们的夫妻关系,会表面尊重她就好。
温家也会因为这层关系,善待生病住院的外婆。
那如果她把陆知彦惹生气,和她吵架,闹掰。
温家还会尽心负责外婆的丧事吗?
温穗不敢深思。
因为答案太明显了。
她现在的一切,都是依附陆知彦,依附在“陆少夫人”这个身份上拥有的。
陆知彦对付她,就像捏死只蚂蚁一样简单。
“我,”温穗刚开口,声线已经沙哑,委屈哽在喉咙,吐不出咽不下,“我好。”
半晌,她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吐出一个“好”字。
得到回应,陆知彦安抚孩子般轻拍她的背,把人安安稳稳抱进隔壁房间。
全程温穗宛如提线木偶,不吵不闹,表情有种情绪崩溃之后的麻木。
陆知彦毫无察觉,他兜里手机震动,拿出来扫了眼联系人,就让温穗等等,去阳台接电话。
几分钟后,他踱步回房,问:
“我有个会要开,你要住在这,还是回家?”
温穗指尖掐进手心,尖锐的疼痛感能让脑子保持清醒,“回去。”
陆知彦望向她缠裹纱布的脚,冷得失血,比玉还白,“我送你下楼。外婆葬礼的流程,我让林助理安排。”
“等你脚伤稍微好点,再陪你去港城。”
温穗沉默地仰起脸。
触及男人清隽面庞上认真而稍显温和的神色,冷寂的心缓慢恢复热度。
她撇过头,睫毛在眼睑投出颤抖的阴影,柔声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