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明白,他们明明那么相爱,可为什么要说那么伤人的话。
书房里。
陆承枭坐在办公桌后面宽大的椅背里,没有开灯。窗外夜色浓稠,只有台灯的一束光落在桌面上,把他一半的脸照得清晰,另一半沉在黑暗里。
他拿起一根雪茄,又拿起桌上的银色火机。“啪嗒”一声,蓝色的火苗窜起来,点燃了烟头。他重重地抽了一口,白色的烟雾在昏黄的灯光里缓缓升腾,遮住了他锋利的轮廓。
可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的怒火,还是从烟雾后面透出来,像暗夜里烧着的一簇不肯熄灭的火。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才对蓝黎了那么大的火。可越了火,心里越堵。堵得他胸腔胀,喘不上气。
他知道自己说的话有些过分——不该质疑蓝黎对他的感情。那些话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可他越想越烦躁。他的老婆、他的儿女,就是他陆承枭的底线。任何人都不可以触碰。
他陆承枭不是冷血无情的人,也并没有忘记段景珩救过他一次。今晚贺晏说段景珩出事之后,他在应酬的时候就打电话问过时序,甚至托人问了港城医院那边的情况——段景珩的伤没有严重到危及生命。他心里是松了口气的。
可他一回家,蓝黎就提了那样的要求。他怎么能不生气?
书房门被敲响了。很轻,带着一点试探。
“进来。”陆承枭把雪茄往烟灰缸里摁了一下,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
门被推开,恩恩走了进来。她穿着一套灰色的家居服,头松松地披着。她抬眸看了一眼办公桌后的陆承枭——他没开大灯,只亮着一盏台灯,烟雾还没散尽,空气里有雪茄淡淡的气味。
她只看了一眼,就知道她爸爸心情不好。
“爸爸,”恩恩走进去,在书桌前站定,“这么晚了还抽烟,对身体不好。”
听到女儿的声音,陆承枭心里的愤怒褪去了不少。他摁灭了雪茄,靠进椅背里,语气稍微缓和了几分:“怎么还没睡?”
恩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绕过书桌,走到陆承枭身边,那双与陆承枭如出一辙的、带着灵气的眼睛看着他,语气关切:“爸爸,你心情不好?”
陆承枭抬眸看她,女儿已经长大了,眉眼间既有他的英气,他沉默了片刻,声音放轻了:“爸爸没事。”
恩恩笑了,那笑容像一盏小灯,在昏暗的书房里亮了一下:“爸爸,我跟阿野都长大了。很多事我们能自己做决定,也能自己承担。所以爸爸不用太累。”
陆承枭看着女儿,心里那根还绷着的弦,又悄悄地松了一寸。他不得不承认,他的女儿从小到大都是体贴的。那种体贴不是刻意讨好,是从骨子里长出来的懂事。
“谢谢你,恩恩。爸爸不累。”他的语气放缓了,眼底的怒意也慢慢退成了阴影。
恩恩狡黠地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爸爸,不管遇到什么事,恩恩都会站在爸爸这边。”
这句话像一根羽毛,落在陆承枭心口最软的地方。他笑了笑,虽然那笑意还没抵达眼底,但至少唇角弯了一下:“嗯,去睡吧。”
恩恩点头:“爸爸晚安。”
她没有说要去看段景珩。因为她敏锐地察觉到,今晚不能说。在她爸爸还压着怒意的时候,任何关于港城、关于段家的话,都是一根导火索。
她要等,等一个更好的时机。而且她心里还有一个疑问——她爸爸和段家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她想知道真相,但显然不是现在。
她走出书房,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楼下厨房的灯还亮着,林婶站在客厅,她脸上挂着明显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