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喜点头:“是姓阮,好像是叫这个名儿。咋啦,你认识?”
于凌轻轻摇头。
贺大器指腹捻着包喜饼的金纸:“这是上好的洒金纸,就用来包喜饼,还真是阔气。”
“这位阮大人,我听说他曾是我师父的徒弟,得了他的真传,学到了一手绝活——双层玲珑瓷。”
贺大器流下羡慕的口水,双眼冒着崇拜之光。
“只是不知为何,师父一向主张宫廷民间互通有无,可偏偏这门手艺没有传开,我也只是听说而已。”
逢喜清清嗓子,端出说书先生的架子,把一路抢饼听来的传言倒给几人。
“这位阮尚书可是了不得!”
“听说他用自个的一手绝活,做了一尊甜白釉玲珑瓷观音献给太后。这观音便是用上了双层玲珑瓷的技艺,纯看外貌,是慈悲庄严的合掌观音,可若是一透光——”
啪一下,逢喜一掌拍在桌案上。
“里头那层,镂雕了一朵坐莲,宛如浮在水面上般。透光后就好似这立着的合掌观音,足尖恰恰就点在这水上莲花处,可谓是自然天成、精妙绝伦。”
“太后常年礼佛,一见这观音就欢喜得很,说定是前世的宿缘,今生才能结这善缘。”
逢喜两手一摊。
“也就小半年的功夫,这位阮大人就从员外郎直升工部尚书,这一下连升好几级。如今,就连这新媳妇儿,也跟太后有关,算是跟杜家攀上远亲了。”
“您说说,这人头上是不是开过光?这就叫——喜鹊在头上拉屎、瞎猫躺着天天都有死耗子吃、一出门摔一跤还捡根金条,好事都让他给赶上了。”
于凌微微蹙眉:“他是跟杜家人结亲吗?”
逢喜摇头:“那不是。杜家姑娘金贵着呢,他虽说如今坐上了二品尚书,可听说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没门第没家世,哪个杜家姑娘愿意跟他,这还是个续弦。”
“新娶的,好像说是跟杜家有姻亲的远房表妹,民间传言说是太后保的媒。总之,这也算是打着弯跟杜家攀上亲了。”
“就算他媳妇儿不姓杜,若真有什么事,还不是能找上杜家帮忙。权贵人家都是互相帮衬的,他如今已是二品,没准将来还能混个一品,杜家人自然也会高看他一眼。”
贺大器连连点头,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那敢情好,这也算是给我师父长脸了。听说阮大人踏实勤勉、人品端正,手艺又好,这靠本事吃饭,凭实力升官,堂堂正正,光耀师门。”
白芙蓉吐出个瓜子皮,呸了一声:“屁的人品。”
“原配没走多久,这么快就另娶,还这般大张旗鼓的,这叫小人得志便猖狂。升了官,了财,又找了门好媳妇儿,便把前头那个忘得一干二净了。”
贺大器试图替这位似是同门的尚书大人说两句好话。
“掌柜的,一年的齐衰丧期,鲜少有人真正能守得住,况且他还是个大官,总得考虑考虑子嗣香火的事。”
白芙蓉白他一眼:“咱不说情深似海,连个周年的体面都不愿给,这人得多凉薄。差这一年,就生不出孩子了?”
逢喜这回站白芙蓉这。
“贺师傅太老实,看谁都是好人,我觉得掌柜的说的有道理,这姓阮的人品我也瞧不上。”
从阮大人到姓阮的,逢喜鼻孔喷气,很是瞧不上。
“听说前头那位,跟着他熬了好些年头的苦日子。本来虞衡司也没啥油水,小两口过的清苦,那位省吃俭用,一年到头都不做一身新衣裳,银钱都紧着给这姓阮的花。”
“这还没熬出头人就走了,一天尚书夫人的体面和好日子都没享受过,全都便宜后来的人了。”
逢喜直摇头:“因为新媳妇儿跟杜家拐了几道亲,姓阮的连前头那位的牌位都不放家里,生的两个女儿也都送乡下去了。”
“这人对妻和女儿都如此凉薄狠心,踩旧捧新、趋炎附势,不是甚好人,贺师傅,我看此人怕是将来要有辱师门。”
贺大器苦着脸,无力反驳。
白芙蓉抓了把瓜子塞贺大器手里:“你就是太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