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小友有自己的顾虑,那我也就不强求了。如果以後郁知小友还有学习雕塑的想法,可以联系我。」
易大师很体面,虽然他也求贤若渴,但也知道这种事情不是逼迫出来的。
「感谢您的体谅,主要是我自身原因,怕耽误您的一份心血。」
郁知真心感觉非常的不好意思,不过此时除了抱歉,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麽了。
等到易大师离开,郁知坐在椅子上,沉思着。程满看着这副模样的郁知,忍不住问了出口。
「为什麽会拒绝易大师呢?明明你和他学习的时候很兴奋,有这样的机会,不把握住的话,以後会後悔吧。」
程然一改往日懒散的模样,正襟危坐着。虽然平时的时候,他显得很不靠谱,但是碰到这种大事,一下子就正经了起来。
「我心里确实有顾虑,因为我不确定自己要不要踏上雕塑这条路,我心里还有一些其他的想法,如果实施的话,可能就无暇顾及这方面了。」
听到郁知的话,程然又好气又好笑。他感觉平时郁知很聪明啊,不管做什麽事情都很有章程,而且可能是和阅历有关系吧,程然感觉郁知不像是和他同年龄段的,总是要成熟一点。
但是没想到碰到这种事情的时候居然像小孩子一样,明明这种事情可以全都要,他非得选一个。
「啊,我要有你这样的天赋,我什麽领域都会去尝试一下啊。」
程然有些崩溃地摇晃着郁知的肩膀,恨不得把他脑子里面的水给摇出来。
他对郁知的想法还是不太理解,毕竟从普通人的角度来看,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必须得张开嘴巴接住,不然就掉地上了。
「不是这样的,在任何的领域都应该奉献自己全部的心血,不然根本对不起这些作品。」
郁知仍旧倔强的摇着头,他的模样,让程然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麽。毕竟他不是郁知,的确没有办法对郁知的想法感同身受。
郁知抬起头来看自己的雕塑,刚才易大师点出来的那几处缺点,之前他一点都没有看出来,可在如今看来却是那样的碍眼。
那一点一点的缺点,郁知拿起了放在一旁的刻刀,开始修改起来。
看着他已经进入了创作状态,程然也不好再打扰他,只静悄悄的坐在一边。
郁知一旦进入创作状态就是极为忘我的,他完全忽略了环境,忽略了时间,眼前就只有这块雕塑。其实郁知骨子里就是一个完美主义者,但是他自己从来不这麽认为,他觉得他单纯只是想把事情做到最好而已。
可是程然在一旁却看的很清楚,郁知那种痴迷的状态,若是谁说郁知不热爱雕塑,他一万个不同意。只不过郁知心里的顾虑8太多了,压的他不能自由的选择自己的路去走。
想到这,程然突然意识到他不应该这样袖手旁观,他应该为郁知去做些什麽。毕竟从他和郁知遇见开始,郁知就一直都在帮助他。现在轮到他贡献绵薄之力了,他怎麽可能後退。
不过程然也没有什麽好办法,其实他刚才灵光一闪,是准备给孟应年打电话的。
没有人比孟应年更懂郁知,或许孟应年知道他心里的困惑并且能够为他解答。
只不过现在郁知正在创作,程然是一点声音都不敢出,生怕影响到他。
其实郁知在创作的时候,心里也一直都在思考,他做的这个选择是否正确。只是郁知现在身上背负着很多的东西,他没有办法忽略自己承载的这些压力。
其实郁知一开始参加雕塑比赛的想法很简单,他就是想测试一下自己的能力和水平,顺便跟大家切磋一下技艺。说白了,就是为平淡的大学生活增添点乐趣。可是当他看到小女孩和老奶奶,明明身处黑暗,那双眼睛却仍然明亮,那种撕裂感,唤醒了郁知所有的记忆。
他不是一开始就这麽顺风顺水的,郁知吃了很多的苦,他知道平淡又温馨的生活,对於那些富足的人来说很容易,可是对於底层人民来说,却是那样的难。
帮助小女孩的确是郁知动了恻隐之心,他想要解救这些贫苦的人群,可是一个可以,一群却很难,尤其是这个群体是那样的庞大,大到孟氏集团做了那麽久,仍然还有没被救助到的人。
郁知不认为自己可以和孟氏集团媲美,其实那天他和孟应年说完那番话,他自己心里面就有些後悔。
那个时候他觉得自己真是不自量力,那麽多人努力了这麽多年都没有办法根本解决的问题,他竟然想靠一己之力去做到。
也就是那一刻,郁知真正意识到靠雕塑去引发社会的共鸣这件事情是多麽天方夜谭,所以他不准备继续在雕塑这个领域上去深耕,他想依靠别的方式去完成他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