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顿片刻,他追问余宁:「他自己要怎麽熬过去?」
余宁回答:「用抑制剂。」
「可他已经对抑制剂有耐药性了……」
「是的。」余宁说,「所以他的痛苦异於常人,十分考验意志力……」
这不就是苦熬的意思?
郁知急道:「没有办法帮他缓解吗?」
余宁无力地摇了摇头。
「能缓解的办法已经都用过了。」
「其实缓解症状的根源就是释放他体内过剩的信息素。」
「二少爷会定期抽血,汗蒸从一周前就开始了,但血液和汗液里信息素的含量本就不多,效果自然也极其有限。」
血液。
汗液。
郁知上过生理卫生课,信息素蕴含在alpha和omega的体液中。
除了血液和汗液,那麽剩下的就是……
从郁知的表情,余宁知道他已经理解了没明说的部分。
郁知怔怔道:「那他更应该告诉我的……」
早在孟恒泽和郑媛慧让他签离婚协议的时候,郁知就明白孟家为什麽要挑他这麽一个beta跟孟应年结婚。
他都明白,孟应年不可能不明白。
孟应年深受易感期折磨,如今有了他这个缓解痛苦的办法,明明没有不用的道理啊。
孟应年当真如此信守承诺?
说了要尊重他就一点也不勉强,连苦肉计都不施展?
哪怕跟生理本能对抗也不愿意失信於他吗……
可能在生活中见多了小人,冷不丁冒出一个君子,郁知居然觉得不可思议。
余宁理智上知道自己不该多言,否则,等孟应年缓过神来跟他秋後算帐,他怕是又要饭碗不保。
这五年,孟应年几次死里逃生才保住了命,保住了腿。
从那样惨烈的车祸中存活下来,能有这样的结果已然很好。
可是孟应年不甘心一生在轮椅上度过。
偌大的家业靠一个坐轮椅的残废也难以支撑。
从前孟应天还在,他和兄长可以各撑半边天,互为依靠。
现在兄长不在了,这片天他要一个人撑起来。
华创的百年基业,孟家的天,不能塌在他手里。
所以哪怕自知站起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复健又如地狱烈火淬炼般痛苦,孟应年还是毅然决然选择一试。
余宁看着孟应年一步一步站了起来,恢复成如今这副轻微腿疾的模样。
若不是易感期损耗了身体,无法再承担一次手术,凭如今的医疗手段和孟应年的毅力,他连现在的轻微腿疾都能治愈。
孟应年这五年吃的苦受的罪,一点一滴丶一桩一件,余宁全看在眼里。
亦如他看得出,孟应年对郁知有情。
……算了。
人非草木,医者仁心。
不过一个饭碗,丢了便丢了!
但是有些事能做的时候不做,来日注定後悔。
郁知最後那句近乎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