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气氛像是凝固了的猪油,又冷又硬。
一大妈周淑芬小心翼翼地把一碗热水放在八仙桌上,推到易中海面前,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不敢说。
她丈夫的脸色太吓人了。
从前院回来,易中海就一屁股坐在主位上,一句话不说,那张老脸黑得跟锅底一样,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周淑芬知道,他这是气狠了。
五十块!
整整五十块钱啊!
就因为棒梗那个小兔崽子嘴馋,偷吃了林安一块鱼,这五十块钱就跟打了水漂似的,连个响儿都没听见。
最关键的是,这钱还是她家老易出的!
他辛辛苦苦,省吃俭用攒了一辈子的养老钱,
就这么被林安那个小畜生,轻而易举地给敲诈走了!
这比用刀子剜他的心还疼!
“老头子,喝口水,顺顺气。”
周淑芬看他半天不动,终于还是鼓起勇气,小声劝了一句,
“为那点事,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
“值当?怎么不值当!”
易中海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水碗被震得跳了一下,热水洒出来不少。
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周淑芬,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锣:
“五十块!那可是五十块钱!就这么没了!就为了贾家那一家子废物!”
“我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被人指着鼻子敲诈,我连个屁都不能放!”
易中海越说越激动,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他现在不恨棒梗那个不懂事的孩子,也不恨秦淮茹那个只会哭哭啼啼的女人,
他甚至不恨贾张氏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老虔婆。
他所有的恨,都集中在了林安一个人身上!
这个小畜生,心眼子太多了!手段太狠了!
从一开始的构陷失败,到后来的天价赔偿,
再到今天这五十块钱的敲诈,他易中海一步一步,全都被林安算计得死死的!
他就像一只被蛛网缠住的飞蛾,越是挣扎,就被缠得越紧。
他感觉自己几十年来在院里建立起来的威信,在厂里积攒下的脸面,
都被林安这个小王八蛋,按在地上,用脚一下一下地碾碎了!
“老头子,你消消气,消消气。”
周淑芬吓得脸都白了,她从没见过丈夫这副模样,那眼神里的狠厉,让她心里毛。
“消气?我怎么消气!”易中海低吼道,
“我这口气要是不出了,我这辈子都睡不着觉!”
他猛地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
不行!
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易中海活了快五十岁了,吃的盐比林安吃的米都多!
他怎么能被一个毛头小子给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为养老大计算计了一辈子,付出了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