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
约莫六七岁的模样,瘦得皮包骨,脸上脏兮兮的看不清长相,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却满是狠戾和戒备。他浑身是伤,衣不蔽体,却梗着脖子,死死盯着虞紫鸢。
虞紫鸢愣了一下,随即暴怒,一巴掌扇过去:“小杂种!你敢吐我!”
紫电噼啪作响,一鞭接一鞭地抽在那孩子身上。那孩子翻滚在地,连连惨叫,徒劳地用手臂护住头脸,蜷缩成一团。
魏无羡站在不远处,脸上贴着易容符,看得津津有味。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叔叔,你说这女人要是知道自己现在打的是她亲儿子,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魏长安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冷嗤道:“因果报应。”
魏无羡轻轻“啧”了一声,目光从虞紫鸢身上移到那个蜷缩的孩子,也就是江澄身上,又移开,似是同情,又似是嘲讽:
“找了这么久,儿子就在眼皮子底下,却怎么都认不出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真是可惜呢。”
虞紫鸢打够了,直起身,目光扫过四周,落在魏长安和魏无羡身上。
“看什么看!”虞紫鸢眉头一拧,眼中满是戾气,“再看把你们眼睛挖掉!”
魏长安神色不变,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夫人请便。”
魏无羡也神色淡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虞紫鸢见他们并不想多管闲事,冷哼一声,又踹了那孩子一脚:
“晦气!”
话落,领着一群弟子,浩浩荡荡地走了。所过之处,百姓纷纷关门闭户,生怕惹上这个煞星。
等虞紫鸢走远了,那些紧闭的门窗才一扇扇打开。几个街坊探出头来,见那孩子还蜷缩在地上,便远远地指指点点,没人敢上前。
“这孩子也不知怎么惹上那些仙人了,平白无故就挨一顿打。”
“可不是嘛,上次还听说他在街上捡了个馒头,被人一脚踢飞了。”
“要我说,这孩子就是个灾星。谁要是想领养他,谁家就倒霉。
上个月东街的王婶好心给他送了碗粥,第二天她家屋顶就塌了,好在人没事。”
“天煞孤星,克亲克友,离他远点。”
议论声嗡嗡地响,像一群苍蝇围着腐肉打转。众人说完了,便各自散了,该做什么做什么,谁也不敢上前,谁也不想多管闲事。
魏无羡站在原处,看着江澄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凌乱的发丝遮住怨毒的目光,紧咬着牙,一瘸一拐地往巷子深处走去。
他冷笑了一声:
“母子相残的戏码,当真好看。”
他收回目光,语气随意,听不出情绪,
“江枫眠当年对我的算计,对我父母的诋毁,如今一桩桩一件件,都报应在他儿子身上了。”
魏长安低头,伸手轻轻摸了摸魏无羡的发顶。
魏无羡顿时炸了毛,一把拍开他的手,瞪着眼睛,不满道:
“叔叔,我已经长大了!男人的头不能乱摸!”
魏长安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忍住了没笑出声,一本正经地点头:
“主人说得对。下次不会了。”
魏无羡哼了一声,这才满意,收回目光,吹了一声口哨。几道阴风无声掠过,又悄然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