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娘。一个化学系讲师。一个在劳改队里蔫不拉几、走路不抬头、最后病死在那儿的女人。
凭什么,她手里攥着一把能定全计划生死的母钥?
这事不对。
太不对了。
【林建国。】她忽然出声。
老头子正在后头愣,被她一喊,激灵一下:“哎、哎,晚晚你说。”
“我娘那枚金戒指。”姜晚没回头,“你最后一次见她,她除了戒指,还塞过你别的没?”
林建国愣了。
他在原地站着,老半天没出声。
姜晚回过头。她头一回主动看他。
老头子那张糙脸上,一道一道的褶子里头,全是为难。
“晚晚。”他喉头滚了滚,“你娘那天……不光给了戒指。”
姜晚一动不动。
“她还给了我一张纸。”林建国的手往怀里摸,摸得哆嗦,“折得方正的一小张。她说,等你满十八,再给你。她说不到日子不能给,给早了……要出人命。”
他从贴肉的衣兜里头,掏出一张油纸包着的东西。
包了一层又一层。
那纸边都磨毛了,磨得黄。
姜晚盯着那东西,一寸一寸地,从乱石堆里站了起来。
“她说要出人命。”姜晚重复了一遍,“谁的命?”
林建国把那油纸包递过来,手抖得厉害。
“她没说。”老头子嗓子眼紧,“她就说了一句——‘老林,这纸上的东西,比晚晚的命还金贵。可它也能要了晚晚的命。’”
姜晚伸手,去接那油纸包。
她指头一碰到那层磨毛的油纸,腕上那块表,毫无征兆地,白光暴起。
整片废铁堆,被那道白光照得透亮。
【宿主!】星火的白光疯了一样地跳,【检测到——母钥信号!就在这张纸里!】
姜晚的指头悬在油纸包上,半分没敢往下落。
油纸包里头,那点被压了十几年的东西,正隔着一层纸,往她腕上的表里头,渗着一缕谁都看不见的光。
林建国举着那包东西,举得满头是汗。
“晚晚。”他听不见星火说啥,他只看见自家闺女腕上那块破表,无缘无故地亮成了个小太阳,把这沟里照得跟白天一样。
他的手,抖得连那油纸包都快拿不住了。
“晚晚——”他嗓子里那点声气,全劈了,“你这表……它咋自己个儿,亮起来了?”
姜晚没答他。
她的指尖,离那张折得方方正正的油纸,还有最后一寸。
腕上的白光,把油纸包的轮廓,照得清楚楚。姜晚的指尖还没碰到那层油纸,腕上的表盘猛地烫了一下。
不是温热,是烙铁贴在皮肉上的那种烫。
【警告!】星火的白光瞬间从饱满转为刺目的频闪,【母钥信号频段与残骸底层协议生共振!残骸正在强制重启!】
“重启?”姜晚头皮一炸,“它电都耗光了拿什么重启?”
【它没用电!它在用母钥信号引的同位素衰变链式反应!】
话音没落,身后那堆砸在乱石里的庞大残骸,深处猛地传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嘎吱——砰!”
原本已经黯淡下去的暗红微光,瞬间变成了刺目的幽蓝。那股蓝光从残骸裂缝里喷出来,把周围几吨重的废铁照得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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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国被那股蓝光晃得连退三步,一屁股跌在碎石堆里。
“晚晚!那铁疙瘩又活了!快跑!”他在背后嘶声喊她的名字。
姜晚没回头。
跑不了。同位素衰变一旦突破临界点,这整条沟都得被炸平。
她整个人扑了上去,铜丝尖儿,正抵在那道刚裂开一线缝隙的——核心锁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