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的,再也无人敢盯着她的肚子,提些不合时宜的蠢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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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一晃二十年过去。
这日傍晚,她刚结束一场耗时良久的诊病,回到自己的书房,正整理着今日的医案。夕阳的馀晖透过窗棂,在她身上洒下一片温柔的金光。
忽然,她感觉到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她擡起头,那是上辈子的苏知意。
她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丧衣,眼中盛满了化不开的疲惫与哀伤。
“你好啊,苏知意。”吱吱平静地开口,放下了手中的笔。
“你好,吱吱。”她的声音有些飘忽,她打量着眼前这个气度雍容丶眉目沉静的女人,眼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羡慕,“你……过得很好,很潇洒。”
吱吱看着她,看着她眉宇间那深刻的丶因丧子和抑郁而留下的印记,心中一软,“是你很厉害,才能让我有机会过得这麽潇洒。”
“而且,若不是你的成全,也没有今日的我。”
两人彼此互相对视着,都淡淡地笑了。
苏知意忽然凝视着她,问出一个埋藏心底许久的问题,“你这一生,挣脱了诸多束缚,活成世间女子不敢想象的模样。”
“只是,我很疑惑,关于延绵子嗣丶开枝散叶,此乃女子天职。”
“你……是自始便不愿,还是天意难遂?”
吱吱自然知道她问的是什麽——这麽多年,你为什麽没有孩子?
“算是……自始便不愿吧。”
吱吱看着苏知意眼中闪过的惊讶,继续道,“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可以说话的时候,是我刚来到这个世界时,曾问过你,想不想当女帝?”
苏知意点了点头。
“我曾见过一个後世。” 吱吱的目光变得悠远,“在那个地方,女子的活法有很多种。她们可以读书,可以为官,可以经商,可以成为任何她们想成为的人。”
“她们有自己的屋宅,有自己的産业,她们的双手能创造财富,也能支撑起自己的人生。”
“当然,我说的那个後世,也并非尽善尽美。但至少,女性有了更多的选择。”
苏知意默了默,忽然道,“那我这一生,在你看来,岂不是笑话?”
吱吱摇摇头,声音变得很柔和,“不是的。是我们现在所处的时代,女子的路太窄了。”
“你从小所受的教育,你身边所有的人,都在告诉你,一个女子的成功,便是嫁一个好夫君,生一双好儿女。安稳于後宅。”
“你被这个时代地叙述牢牢框住了,你别无选择。”
“所以,你爱上一个人,为他倾尽所有,为他生儿育女,这从来都不是一个笑话。”
“这这个框架里,你已经做到了你能做的最好。爱与不爱,生育或不生育,都只是一种选择。”
“你的选择,在你的时代里,并无过错。”
苏知意静静地听着,那双盛满哀伤的眼眸里,好像明白了什麽,又好像什麽都不必再明白。
她对着吱吱,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而後,便如一缕青烟,慢慢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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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知意在北境又安然地活了很多年,後来,魏谨先她一步而去。
在一个寻常的午後,她躺在院中的摇椅上,晒着太阳,安详地合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