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展开图纸,对田守备一一下令:
“你带着你的人,将云州城划区域执行。”
“西北旧兵营为重灾封锁区,不得随意出入;中部街道设为缓冲区,只允许单向通行;南门河湾一带,划为安置区,由军士日夜巡守,护百姓安定。”
同时她取出早已画好的图纸,“再召来健妇巧女,分发油布丶针线丶图解纸,做防护口罩。就是我现在戴的这个东西。”
“这有什麽用吗?”一位下属军官悄声问道。
苏知意淡淡看了他一眼,解释,“疫病会随着人呼吸丶说话时的飞沫传播。防护口罩可遮掩口鼻,能有效阻隔飞沫与秽气。”
“最好先连夜赶出一批,分发给进入疫区及接触病患的人。”
“病人也分为三类:重症者优先送药,轻症集中收治,可治者暂缓,健康者全城隔离防护。”
说完这一连串部署,她面色沉稳平静,但身边的人都已下意识挺直了背。
田守备愣了半响,才回过神,“这可行吗?我怕城里人怨声载道……”
苏知意却不看他,只转身往医馆方向走,“若再拖一日,怨声就变成哭声。”
*
苏知意三日未曾睡过整觉。
她带来的御医丶郎中昼夜交替,在她安排下进入各区施诊。她查访病患,记录症状丶对比前世所学,结合本地郎中,与几位经验丰富的老医官反复调试方子。
这日,临近午时,她蹲在一处临时医棚内,正给一名高烧的小童喂药。
而在此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城门方向传来。
魏谨策马疾驰而来,眼中满是焦灼。他翻身下马,大步奔入医棚外围,却在看到熟悉的身影後,猛然停下了脚步。
苏知意轻声喂药,专注地未察觉来人。她瘦了,清减的肩膀在寒风中单薄得令人心疼。
她明明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熟悉的眼眸。魏谨还是一眼便认出了她。
他轻轻脱下身上的大氅,几步上前,在她肩上覆上。
苏知意一惊,起身转头。
“苏……苏姑娘。”他低声唤她,声音嘶哑。
她怔了怔。
近七年未见,魏谨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少年。
那张熟悉的面孔轮廓更加分明,眉宇间是饱经战火磨砺的冷峻。身形更高了也更沉稳了。
如今的他,是真正屹立在北境的守城之将。
她正要开口,却已被他一把抱住。
那一刻,魏谨的力气大得惊人,却又小心翼翼,像是在抱着什麽极易碎的宝物。
“你……来了。”他低声喃喃,热气打在她耳边,像火烫一般。
苏知意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麽,只觉得胸腔间什麽东西,突然微微震荡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