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见过她的脸。”
“金扣呢?”
“她每次递话都换一枚。”
顾承烈承认收纸、封库、借军医和顾氏急递腰牌,却始终不肯说出背后的人。
侧间忽然传来一声椅脚拖动,顾明珠被女差带了出来。
看见父亲跪在堂中,她先停住,随后盯住那张假第一百页,“就是这张。”
顾惊澜问:“你前世在顾家药箱里见到的?”
顾明珠点头,“父亲看完以后,把药箱丢进火盆。他只留下这张纸,说肃王既然死在百日,顾家便再没有后患。”
顾承烈厉声道:“闭嘴!”
顾明珠被这一声喝得往后一缩,却没有停。
她今日开口,只想把自己知道的那一段从顾家罪里切出来。
顾承烈若把所有罪都推给死人,她仍会被当作替顾家递话、认纸和取钥匙的人。
“前世那只药箱送到顾家时,金扣是完整的。”她道,
“父亲亲手掰掉一齿,才让人把剩下的扣送走。”
顾承烈挣动起来,“你这个逆女!”
“你前世也没有救我。”顾明珠看着他,“今生更没有。”
她说完,主动在供纸上写下药箱被烧的时辰、地点和顾承烈当时说过的话。
顾承烈却仍在叫她逆女,仿佛今日堂下那个大逆不道的人不是自己。
邵明正将她的供纸与前日所画药箱锁扣并在一处。
两次图样相合,时辰也能与顾家旧仆口供对上。
顾惊澜道:“你不是不知道。你只是在挑顾家还能承受的那一段。”
顾承烈闭口不答,她也没有继续问“姑母”是谁。
她让邵明正把城南药行近三个月的配药簿拿来,顾承烈见到那本簿,原本撑在膝上的手立刻收回袖中。
程氏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周绣娘的死,你也知道?”
“我不认识什么周绣娘。”
堂外传来脚步声,周绣娘的母亲由女差陪着进来,怀里抱着女儿那件旧袄。
她没有看顾承烈,径直走到顾惊澜面前,“顾姑娘,衣裳里面有东西。”
旧袄右侧下摆比左侧厚,老妇用周绣娘留下的烧黑木簪挑开线脚,从夹层里取出一张蜡纸药签。
药签已经被体温和雨水浸得软,正面仍能认出城南药行的朱记。
上面写着:
八月初十,照夜堂,第一剂。
药签背后另有一行极小的字:
已换。真药在井后。
顾承烈盯着那张药签,忽然转身撞向身后的廊柱。
狱吏早有防备,将他按倒,他的额头避开了石柱,牙关却在倒地时猛地咬合。
邵明正扣住他的下颌,命人撬开牙关。
一小片蜡封从齿缝中掉出来。
蜡封上压着半枚缺齿金扣的纹样,与军井里那枚正好相合。
顾惊澜捡起蜡封,将两枚缺齿金扣合在一起。
断齿严丝合缝,铜案上的白蜡随即压出一道完整纹样,蜡封背面还粘着一缕晒干的药草。
桑娘只闻了一下,便认出来,“这是绣娘替换掉的那一剂。”她道,
“真药还在旧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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