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她的手臂上还绷着灾牛粪的那股子狠劲儿。
谢中铭伸手时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指尖先轻轻碰到乔星月的手背,带着军人特有的沉稳,却又藏不易察觉的轻颤。
星月瘦弱的小身板下,是无比的强悍
胸口被紧紧揪了一下。
他没有安慰她,只是用掌心覆住她的手,一点点掰开她紧攥铁锹的手指,她握得发紧,松开时指关节发出轻微响声,下意识地往回缩了缩。
谢中铭没有松手,另一只手接过那把沉甸甸的铁锹往旁边的院门墙根一靠,铁锹啷当一声撞在砖墙上,在安静的家属院外格外清晰。
谢中铭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乔星月那张写满坚毅的白皙脸颊,黑视的眼眸里翻涌着心疼,像揉碎了的星光,浓得化不开。
眉头微蹙着,不是生气,是心疼,疼她一个女同志曾经无数次像方才那一刻,被逼得端起冷水,拿起铁锹保护自己,保护安安和宁宁,硬着头皮对抗,疼她此刻的坚强模样。
他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抓着她的手,“下回遇到这种泼皮,我来赶他们走。外面日头晒人,咱进屋洗把脸,喝口水。”
这是谢中铭第一次主动牵乔星月的手,还攥得如此紧。
他抬手,用手背轻轻擦了擦她额角的汗,动作温柔的不像平时训练时的雷厉风行的军官,眼神软得像水,顺着她被太阳晒得红彤彤的脸蛋往下,落在她刚刚握着铁锹的掌心上,那里还有几道浅浅的印子。他悄悄用拇指印上去摩挲着,力道轻得几乎察觉不到,像是在安抚一件易碎的珍宝。
乔星月被这细微的动作,安抚得鼻尖一酸。
穿到这个年代,终于有人这样无声地安慰她,她心酸的是过往的所有艰辛,但从今以后有眼前这个男人了,他肯定会好好护住她们母女三人吧。
黄桂兰和谢江站在院门前的门槛里,看着这温馨的一幕。
从星月和中铭俩把曾秀珠带走那一刻,黄桂兰惊喜得仿佛被雷霹了一下,始终反应不过来。
她总觉得星月是胖丫,安安宁宁就是谢家亲孙女的事情,是她在做梦。
直到看到这一刻,她家老四紧攥着星月的手,两个四目相对,眉目传情的那一刻,黄桂兰才真正相信,那不是她的梦。
星月确确实实就是胖丫,是老四的媳妇,安安宁宁也是老四的亲闺女。
谢中铭啥也没说,可乔星月与他对视,看到他这柔软的眼神便知道,这个男人是心疼她的。
她干脆地点了点头,“嗯,咱进屋。”
“你先进去。”谢中铭在她掌心里轻轻摩挲。
随即松手,又道,“我把门前这堆牛粪清理了。”
说罢,望向手里端着搪瓷杯的江北杨,“还愣着干啥呀,去给我端两盆水来。”
语音刚落,谢中铭便拿着那把立在门前的竹子做的大扫帚,手臂一扬,准备把那堆牛粪给扫走。
“等一下。”乔星月拉着谢中铭的手臂,“铲起来,拿进院里堆肥,当肥料种菜。”
“行,我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