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素湘没应声。
她在等。
等姚采薇过来。
这院子内外共有十二人把守,凭她和红菱两个人根本不可能从这些训练有素的侍卫手中逃脱,唯一的赢面,只有拿住姚采薇。
“她会过来吗?”红菱忐忑地问了一句。
说实话,徐素湘也不知道。
如果裴放仅凭一个包袱就被他们威胁,那麽姚采薇大概率不会再来,因为他们的目的已经达成,她失去了作用,是死是活根本不需要对方亲自来确认。
但,若是裴放没认出那个包袱,或是根本不受他们威胁,那麽姚采薇必定还会过来,砍她一根手指或是一条手臂拿去刺激裴放,或是直接把她杀了,都有可能。
她相信,姚采薇做的出来。
只是这一次,她不会再坐以待毙了。
不知等了多久,在听到院门打开的那一瞬,徐素湘心情复杂地吐了口气。
姚采薇这次是带着丫鬟来的,她穿着莹紫色曳地长裙,雪色臂纱绕过衣袖,高髻上簪了朵新鲜的牡丹,金钗玉珰衬出她十二分的颜色,隆重得像是刚从宴席上出来。
她未语先笑,模样娇娆。
“昨日表哥已经向圣上阐明,是他为一己之私僞造了书信污蔑礼王殿下,如今圣上正头疼该怎麽判他呢。”
她盯着徐素湘的表情,像是在问她“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徐素湘的确有些意外,不说裴放这麽轻易就妥协改口,皇帝也好像在玩过家家的权力游戏一样,要查礼王的是他,要判裴放的也是他。
“恭喜你和礼王得偿所愿。”徐素湘面容淡淡,擡起眼睛看她一眼,“想来庶妃娘娘不会这麽无聊,专程来我面前炫耀吧?”
“炫耀?”姚采薇自嘲地笑了一声,“我只是想不通,为什麽你什麽都不做,就能让他心甘情愿地为你放弃所有?”
就一个贴身包袱而已,他就妥协了。
他竟然就这麽轻易地,妥协了。
“污蔑皇子,欺君罔上,哪一条都是死罪。”姚采薇上前一步,逼近她,“你究竟有什麽魅力,能让他为你做到这种地步?”
徐素湘盯着她的脸:“庶妃娘娘是在……嫉妒我?”
姚采薇顿了一下,忽然握紧了指间手帕。
与其说是嫉妒,不如说是不甘心。
她这一生,第一次主动把自己那一身伤痕露给别人,她当时那般忐忑,那般羞耻,又那般怀揣期待。
可裴放竟连个同情怜惜的眼神都不曾给她,他那般无情,心肠那样的硬,却为了眼前这个女子,甘愿背上罪名,为她赴死。
她怎能甘心?
既然他那麽在乎她,那她偏要让他心碎。
他的命和他的心,她全部都要踩在脚下,践踏。
她面上一瞬的失神,给了徐素湘刹那的时机。
就是现在!
她揽过姚采薇的肩膀,一柄雪亮的匕首抵在她颈边。
“都给我退下!”徐素湘喝令衆人。
“娘娘!”姚采薇身边的丫鬟惊呼一声,“快保护娘娘!”
匕首在姚采薇雪白的颈项上划出一道浅痕,殷红的血线渗出,相当醒目。
侍卫们不敢轻举妄动,纷纷倒退着往後。
徐素湘挟持着姚采薇退到院门边上,看了一眼门外的马车,命令马车周围的奴仆全部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