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觉得自己很不讲理,靠近她,欺骗她,伤害她,却还趾高气昂地,赶走她。
只是因为自己不想看到她向自己低头。
她认识的李婉清,应该像天上的月亮一样,高高地挂在天上,发着光,就像永远不会黯淡一样。
而只要稍微暗了些,她就会想办法让月亮开心些。
她作为一个完全独立的女性,有自己独一份的价值,作为被她照着的观众之一,第一反应应该是仰望。
但林眠对她从来不是仰视,也更不是俯视,而是平视。
她认为李婉清可贵、可敬、可爱、可尊。
而现在,她也认可自己,也配得上李婉清的爱。
所以当李婉清在她面前露出下位姿态时,她感到惶恐而愤怒。
她不应该这样,她怎么能这样。
她想早些出院了。
林眠低下头,掀开被子看了眼稍微能动弹的双腿。
除了膝盖上有两道很重的疤痕外,她的腿在外形上和其他人的也没什么区别了。只不过她尤其在意这两道疤,已经找了专业的医生在明年做疤痕修复了。
太丑了,她会不喜欢的吧。
一想到这两道疤要跟着自己一辈子,她就忍不住心里打颤。
一到夏天,这两道伤藏无可藏。
林眠对着空气叹了口气,眼眸微微垂着,有些不知所措地伸手去摸自己的膝盖。
以后,真的不会再痛了吗?
真的不会再痛了吗?
“最近服药后有没有什么别的症状?比如说头痛什么的?”医生拿着诊断报告,眉头锁紧,望着病床上躺着的李婉清。
脸色苍白,眼里毫无神色。
她回想最近的感受,摇了摇头。
医生走得近了些,坐在凳子上观察她的状态。
“你已经做了一套抑郁、焦虑和自杀风险量表,问题不大。甲功和心电图也都正常,躯体问题相较于前几年来说已经好很多了。”
“只是我没太明白。”医生将冰冷的数据报告单搁置一边,推了下眼镜,叹了口气。
李婉清没什么力气地回她:“什么?”
“你依旧失眠,睡眠质量太差了,和我这么多年见过的病人完全不一样。”
“如果像你这样夜夜失眠,按道理应该会伴随着比较严重的躯体化行为。”
医生犹豫片刻,还是很冷静地说着:”甚至,会有自杀倾向。”
李婉清抬眼看她,眼里有了一丝惆怅。
“我为你开心,你又重燃起了生的希望。”医生笑了笑,捕捉到她眼里一闪而过的情绪。
“有什么无法理解的事情,也能找我问询。我是一名心理医生,有着严苛的职业素养。”
她低下头,两只手的大拇指盖碰触在一起,指节向下弯,有些纠结。
“假设,我是在假设一个情景。”她确认般地抬头与医生对视一眼,直到对方点头,她才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