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识的谢竣廷,同世青口中那个严厉寡言的大哥,好像不是同一个人。
虽然看起来总是冷冷的,但还是挺会关心人的呀。每次见面也会问自己没有好好吃饭、吃药,也会借书给自己看。
还帮自己定制衣服找学校。。。。。找学校。
刚才的一场小插曲,宋聿之这才注意到言霜衣襟前滑出来宝石怀表。
瑰丽、奢华,光芒熠熠。
这东西。。。。。。他不久前见过。宋聿之倏然抬起眼,若有所思地望向谢竣廷。
谢竣廷察觉到他的目光,目光沉静地迎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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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宅热闹了一整天,直到暮色已深,客人们才陆续离去。
谢世青和言霜混得极熟。
一顿饭下来,两人已经从“世青哥哥”“言霜弟弟”叫到了直呼其名。
谢世青滔滔不绝地讲最近有个片子要上映,据说是香港那边过来的,讲一个侠客闯南洋的故事,打戏精彩得很。
“改天我请你去新式影院看,座位都是软皮的,又舒服又气派。”
言霜听得眼睛发亮,连连点头应好。
谢静宜将宋聿之和宋淑宁送到宅子门口,等宋淑宁先上了车,宋聿之才问:“静宜,你觉得你大哥对言霜……怎么样?”
谢静宜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想了想:“挺好的呀,就当亲弟弟那样关照。不过你也知道大哥,平时事情也忙,也不见得能时时顾得上他。怎么了?你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宋聿之目光微微一闪,笑道:“没什么,就是随口问问,风大,你赶紧回去吧。”
谢静宜也没有多想,看着宋家的车远去,才回了屋。
*
谢梦澜吩咐佣人把里外都收拾得差不多,才迈步朝东小楼走去。
谢竣廷已经沐浴了,穿着一件素色的睡衣,在书桌前练字。这是他幼时养成的习惯,心躁时,练字可以静心。
听见敲门声他抬起头,见是母亲,便搁下了手中的笔。
谢梦澜在椅子坐下,笑道:“你刚回来,肯定是累了。不过趁着今天给言霜接风洗尘,有件事我想先跟你商量商量。”
谢竣廷:“母亲说。”
两母子也不必兜圈子了,她开门见山:“言霜既然是你的堂弟,我想着……要不让他入了咱们谢家的族谱,改姓谢。”
按说言霜应该本姓林,谢梦澜猜测他可能是随了母姓。这也没什么稀奇,谢竣廷不也是跟着自己姓了吗?
谢竣廷垂下眼帘,指尖轻轻转动尾戒。
入族谱,改姓谢。
从此以后,他就是名正言顺的谢言霜。
族谱上白纸黑字,将来……如果要谈婚论嫁,谢家小少爷的身份摆在这里,所有人都要高看一眼。
谢梦澜见他思虑深重,还以为是有什么顾虑,正要开口。
他抬眼,声音平静:“我没意见。母亲做主就好。”
谢梦澜听了这话,神色松快地点点头:“那就好。宴席间我和族里的长辈提过了,他们都同意了,既然你也没有意见,我改天就让人去择个好日子,早办早定。”
她说完了这件事,却没有起身要走的意思。
谢竣廷问:“母亲还有话说?”
谢梦澜捏了捏手绢,斟酌措辞:“你叔父在宴席上说你年纪也不小,谢家有矿山橡胶园这么多产业要继承。你就是不急着成家,也得替家族往后想想。”
谢竣廷并不想谈论这个话题:“母亲,我心里有数。”
谢梦澜看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即使一肚子的话想说,却也知道自家儿子的脾性,逼急了反而不好。
幽幽叹了口气,忽然想起什么:“既然你不着急,那我就再说另一件事,今天宋家太太同我聊了几句,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宋三小姐见过言霜后很喜欢,宋家的长辈看过也觉得合适,想探探咱们的口风。”
谢竣廷倏然沉眸,手一挥就碰翻了桌角的墨水瓶。浓黑的墨水在桌面上泼开。
一派狼藉。
谢梦澜‘哎呀’了一声,连忙抽出帕子要去擦,却被谢竣廷道:“没事。”
他问:“宋家什么意思?”
“就是想结亲的意思。”谢梦澜说,“宋三小姐你也见了,跟言霜站在一起登对得很,宋家跟我们也知根知底。。。。。。“
这门婚事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皆大欢喜的。
谢竣廷抽了一张纸擦拭墨迹,动作缓慢,眼底阴冷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