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鱼脚步没停,顺着廊子往前走。
那妇人嗓门大,话里话外都在拿侯府面子说事,语气却酸溜溜的。
江婉鱼听了个满耳,面上没什么反应,只偏头看了房嬷嬷一眼。
房嬷嬷脸色也不太好看,小声道:“这是二夫人娘家的表姐,嫁给城北开绸缎庄的钱掌柜。”
钱夫人还在那儿啧啧有声,拿眼上下扫江婉鱼,看到这张脸,心里就有些不快,目光在江婉鱼身上转了一圈,见料子普通,唇角勾出一丝讥讽:“表妹,这就是你们府上那位从汀州来的姑娘?穿得倒是素净,我还当是哪个院里伺候的丫鬟呢。”
房嬷嬷闻言,脸色愈发难看,不动声色地瞥了江婉鱼一眼,见江婉鱼神色如常,心里才松了口气。
杨氏心中本就透着几分不耐烦和厌恶,这会儿被钱氏这么一嚷,额角青筋都跳了跳。
她扯了扯钱氏的袖子,压低嗓音:“表姐,你少说两句吧。”
钱氏不以为意,甩开杨氏的手,见江婉鱼上前,特意扬了扬脖子,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来到跟前,江婉鱼朝杨氏行了一礼,并未看她。
杨氏笑着客套:“这是要出门呀?”
江婉鱼点头称是,她没想搭理钱夫人,但对方却凑了过来。
“姑娘可是要请余氏做嫁衣?”
她瞥了眼余氏,继续道:“我看呀,你这嫁衣还是别让余氏做了,余氏手艺确实在京都数一数二,绣的龙凤呈祥也是最好的,不过龙凤呈祥的花样太老气了,如今京都里时兴的是并蒂莲配缠枝纹好看又便宜,我闺女上月定的那件,余氏给做的光绣工就花了一百两,听说你父亲是个教书先生,做嫁衣的钱可不便宜,总不好让婆家来出吧?”
杨氏眉心微蹙,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毕竟薛老太太这般看中江婉鱼,确实让她心里有些不舒服,她儿子上次回府,想要老太太那里的一样东西,老太太都没舍得给。
一旁,房嬷嬷的脸沉下来:“钱夫人是客,我们侯府事就不劳钱夫人挂心了。”
钱夫人笑容微凝,心中咒骂:不过是老太太面前的下人,竟仗着老太太的势,当众下她面子!
她脸色一变,又道:“哎哟嬷嬷别急,我这不是好心提个醒嘛。”
她拿帕子掩着嘴笑,眼睛却瞟着江婉鱼。
“侯府办喜事,一辈子就这一回,我也是想江姑娘穿的好一些,免得回头被外头人说。”
聒噪厌烦的声音终于把江婉鱼的视线引了过来,
她只盯着钱夫人的脸看了两息,忽然笑了一下。
“钱夫人,我瞧您印堂发暗,山根底下横着一道青气,嘴角往下撇,眼角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是典型的小人得志之相,您最近是不是觉着诸事不顺?”
钱氏脸上的笑僵住了,这乡野来的小贱人,在胡说八道什么?
敢骂她小人得势!还说她有皱纹!
江婉鱼把她的神色看在眼底,嗓音不疾不徐:“我劝您一句,祸从口出,您这张嘴再不管管,三日内保不齐要栽个大跟头。”
这下,钱夫人心底的火气再也压不住了,她气得脸色涨红,手里的帕子攥成一团,嗓门拔高了三分。
“你、你这是什么话!我好心好意替你参谋嫁衣,你倒咒起我来了?有没有点规矩!我是长辈,你就这么跟长辈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