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霁声看向窗外。雨已经小了,古镇的灯火在湿漉漉的街道上倒映出迷离的光影。
“林姐,”她轻声说,“七年前我没让她碰,现在也不会。”
“为什么?”
为什么?
席霁声问自己。
是因为害怕再次受伤?
是因为觉得配不上?
还是因为……她根本不敢承认,当楼宁玉的手悬停在她脸颊旁时,她有多想靠过去?
七年了,身体还记得那个温度。
“没有为什么。”她最终说,“有些线,跨过去了就回不来了。我们现在这样……挺好。”
“挺好?”林问寻苦笑。
“至少安全。”席霁声的声音很轻,“至少不会像七年前那样,把两个人都毁了。”
车在酒店门口停下。
席霁声拉开车门,冷风灌进来,她打了个寒颤。
“霁声。”林问寻叫住她。
她回头。
“有时候我在想,”林问寻看着她,“七年前你推开她,真的是为她好吗?还是为你自己好——因为你害怕承担爱的重量?”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精准地刺进了席霁声最深的伤口。
她没有回答,只是转身走进雨里。
背影单薄得像一张纸,随时会被风吹走。
晚上十点,古镇茶馆二楼
雨后的古镇有种洗净铅华的宁静。
青石板路反射着灯笼的光,像一条流淌的星河。
茶馆已经打烊,但老板认得温别绪是剧组的人,破例让她们在二楼露台坐坐。
祝今鹤架起三脚架,对着雨后的夜空拍延时。
相机快门规律地响着,像某种心跳。
温别绪在整理今天的素材。
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她反复回放傍晚那场戏——雨水、悬停的手、颤抖的背影。
“你想用这段吗?”祝今鹤突然问,眼睛还看着取景器。
温别绪的手指在触摸板上停住:“不知道。”
“不知道?”祝今鹤转过头,“这么精彩的瞬间,不用多可惜。”
“太私密了。”温别绪关掉视频,“像在偷看别人的日记。”
祝今鹤笑了,收起相机坐到她对面:“你这个人真有意思。拍纪录片不就是要记录真实吗?现在真实摆在你面前,你又不敢用了。”
“真实也分很多种。”温别绪合上电脑,“有些真实太残忍,展示出来是一种暴力。”
“比如?”
“比如……”
温别绪看向窗外,“比如席老师转身时那个颤抖,不是演的,是真的在哭。比如楼老师伸出去又收回的手,那个动作里有七年的重量。这些太私密了,私密到不应该被放在屏幕上供人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