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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赘婿（第1页）

细弱、清脆，却叫人难以忽视的童音，在卫菡身侧响起，她转过头去，便见一不过八九岁的小姑娘，抬起头怯怯地看着她。

一身桃粉的棉布衣裳，梳着侧麻花辫，绑着一根同色系的发带，身上就再无配饰，看模样打扮，是这里的伺候丫鬟。

只是……卫菡不由蹙眉，这姑娘看着也太小了。

“你多大了？”

年轻美丽的娘子，就连蹙眉都是好看的，小姑娘不由失了神，呆呆的看着她，小脸一红，磕磕巴巴的说：“奴…奴满十二了！”

卫菡有些讶异，打量了她两眼，看的那姑娘很不自在，本能的垂下头去，这一动作，也叫卫菡意识到，她刚才上下打量的举动多没礼貌。

“姐姐，楼上有雅间，有包房，也有露台，还有歌舞……视野比这里要好百倍，奴为您引路，可以吗？”她声音怯怯的，连眼睛都不敢再抬了。

卫菡：“不用了，我们原也只是随处看看，你自忙你的去吧，我这里无需招待。”

话说罢，那小姑娘却一动不动，露出了半张脸，眼底闪烁着恐惧的光，时不时地向侧面看去，卫菡察觉有异，微微侧身，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并见一稍显年岁的妇人，抱着手臂，看着这处。

卫菡有些了然了。

她低了声音，问她：“可是旁人叫你来拉客的？若是拿不上楼，你就会受罚。”

小姑娘惊讶的看向她，或许是此刻的姐姐面色柔和，语气温柔，叫她卸下了心房，迟疑着点了点头。

卫菡深吸了口气，回头看向秦璋，询问：“相公，咱们是上去坐坐还是离开？”

秦璋一看她模样，便知她这是又心软了。

这小姑娘一哄，她不忍苛责，便打算散财帮帮人。

这样的地方，他虽没来过，可这样的套路却也不是看不懂的。

踏足此处的，但凡是个独身或是结伴而来的男子，无论年老年少，上前攀谈的必然是年轻的花娘；若进来的是女子，那只怕整个楼里年富力强的壮丁都要出来拦上一拦，能独身或是带上三两个家丁闯入此处的也只有一个目的——捉奸。

他们二人却不同，明眼人一看便知是一对年轻的小夫妻，大摇大摆的走进花楼里，或许是因着好奇，也或许是兴趣特殊，总归夫妻二人一起到店的，这里的管事但凡是个聪明的，便不会让年轻的花娘或俊朗的小伙儿上来招待。

让这样一个看起来弱小，长得也讨喜的小姑娘到跟前来伺候，是为了拉客消费。

他说：“家中钱财，皆为娘子管制，自是娘子如何说，便如何算。”

此话一出，卫菡瞬间觉得周遭的声音都小了些。

她耳朵一烫，不明所以的看向他：“这说的哪的话？没得叫人误会。”

秦璋却一脸无辜：“我既赘进你家，便万事都听娘子安排，娘子从未来过这等地方好奇也是有的，如今我为娘子打着掩护，与你一道来了，待回去在父亲母亲跟前，我也并不会多说半个字，娘子若还想再看，我必舍脸相陪。”

周围的人，离得相近的，将这番话听了个满耳，纷纷诧异的看过来，不可思议的盯着这个容色不凡，气质清妍的小娘子，那脸上仿佛都在说同一句话：人，不可貌相啊！

谁家好姑娘，会对青楼这样的地方好奇呢？

能教这般气质的男儿入赘，还如此顺从听话，这姑娘家里是做什么的？

卫菡简直目瞪口呆，她竟没看出来，天启帝还有做演员的天赋，说的有模有样，还真把人糊弄住了。

她既演了，卫菡也不能拆他的台，短暂的惊讶过后，她很快入戏，沉稳地笑了笑，点点头说道：“你既如此懂事，甚合我心，赶明儿回了家中，我也会和母亲说说，将你的零用钱再提高点，算作你如此懂事的奖励。”

秦璋眸色一深，嘴角含着笑，双手一拱：“那就多谢娘子了。”

卫菡一拂袖，动作十分潇洒阔绰，对那呆滞的小姑娘说：“带路吧，我要你们这里位置最好，视线最佳的雅间。”

那小姑娘回过神来，随即摆着手说道：“抱歉姐姐，今日最好的位置已经包出去了。”

卫菡一滞，看了她一眼，站在不远处盯着的妇人听了这话，险些喷出来。

这傻丫头，会不会说话！

卫菡眸光柔和下来，看着这小姑娘没甚心眼的模样，说道：“那你便带我们去空着的雅阁吧，只要位子好视线佳便足矣。”

小姑娘松了口气，欢喜地带着二人上楼去。

卫菡走了两步，忽然回头看了一眼，见他不远不近，甚至可堪恭敬的跟在自己身后，一时哑口无言。

不仅演得出彩，这人设也立得不错，把赘婿这个人物身份的心理和行为摸得很透彻，既是入赘的女婿，在妻主面前便不敢走在前。

今儿个也算叫她开了眼界了，若非来此一遭，她还不知天启帝还爱玩角色扮演呢。

上楼进了雅阁，那小姑娘欢天喜地的给他们张罗着吃食，自卫菡松口应下，那姑娘仿佛已经十分信任她了，叽叽喳喳的说了许多话。

只是上个楼的功夫，卫菡就知道，这小姑娘叫小桃花，她还有一个姐姐叫梨花，今年刚过十六，姐妹二人是被她们的父亲一起卖进青楼的，本是卖了大的那个，可花楼里的老鸨同样看中了桃花，说是要进来做个跑腿的丫鬟，加了二两银子，她们的父亲没什么犹豫松口答应了。

“那小姑娘是个实诚心眼儿，我叫她给我挑个最好的地方，她随便带我去哪儿，非说是最好的地儿，我也不会怀疑，她也能拿不少钱，可偏偏告诉我，最好的包间已经包出去了。”

她说罢摇头笑了笑，并非是嘲笑，只是觉得这个姑娘单纯又可爱，笑过后，一声叹息又涌上心头。

“这般诚心诚意的姑娘，到了这种地方来，也不知她以后该怎么办，才十二岁……”

现世里十二岁的姑娘，小学才刚毕业，即便是这个时代，十二岁的姑娘也该是养在父母身边的宝贝。

她叹得两声，才后知后觉秦璋自进来以后就没了动静。

“你怎么不说话？”

“娘子未叫我说话，我又怎敢擅自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