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劫安横眉倒竖,怒目圆睁,那张英气逼人的脸此刻狰狞可怖。
“云渡情……”他猛地攥紧拳头,掌中木块应声碎成齑粉,“我让你来吃苦受罪,不是让你来跟姑娘谈情说爱的。”
缓了口气,他又补充道:“顺便改掉你喜欢男人的臭毛病。”
云渡情跪坐在地,脑袋垂得低低的,身子不住往后缩,极小声道:“那我喜欢姑娘,不就证明……我改掉喜欢男人的臭毛病了嘛?”
“你——”
还敢犟嘴?裴劫安指着云渡情,气得手直抖。
这一年,他担心他住不好、吃不好、睡不好。除夕夜刚过,就快马加鞭赶来看他,结果他倒好,和人家姑娘处得那叫一个开心、亲近。
裴劫安越想越气,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云渡情。
他高了,壮实了,皮肤白皙紧致,哪怕他这会儿缩着脖子,也掩盖不住那股朝气蓬勃的生命力。
看着看着……
裴劫安又像往日那般,不受控制地想起那混乱的一夜,他们亲密无间,玩命地纠缠。
他知道自己上的是谁,恨不得倾注所有的是谁。
可他,清醒着无法停止……
云渡情就像个吸人精气的妖精,吸得他神魂颠倒,只愿死在那张床上。
可他年纪小,不懂事,那他自己呢?
明明知道和他做那事,有悖伦理、违逆伦常、为世道所不容,他还是没能停下来。
甚至,在他走之后,自己只能靠反复回忆那夜的种种来纾解:他的情态、他的呜咽、他的魅惑,那令人沉溺到极致的滋味……
一切的一切在脑中挥之不去。
他想得快疯了,他……
“哥。”
好半天没动静,云渡情小心翼翼抬起头唤了一声。
裴劫安猛然回神,定定地看着云渡情。
就是这张脸,这个人,让他沦落到这般不堪的境地。
男人和男人。
肮脏、下作。
可他终究是他的弟弟,他不能不管他。
“我让你不要喜欢男人,可也没让你喜欢女人。”
“那……我去当和尚?”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存心气我是不是?”裴劫安揉了揉眉心,“可以喜欢女人,但不能喜欢刚刚那个。”
“啊,为什么?”云渡情满脸不解。
“为什么?你好意思问为什么?”
裴劫安声音拔高:“我是你哥,你看看她刚刚怎么对我的——我一句她顶十句,一点不把你哥放在眼里。有我在,她休想进我们家的门。”
云渡情小声嘀咕:“可我就喜欢她啊!”
嘭——
裴劫安一掌拍在桌上,怒问:“老子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带大,给你当爹又当娘,能不能把关你的妻子?能不能?”
“能……”云渡情不情不愿地回道,又小声补了一句,“你也才比我大五岁,怎么就当我爹娘了。”
“再废话我揍你。”裴劫安吓唬他。
云渡情往后缩了缩:“可是哥,小谣真的是个非常好的姑娘。她陪我过年,带我到隔壁吃大餐,陪我放烟花爆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