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锐眸光渐渐锐利:“爷,我总觉得他眼神很古怪,像是二人很熟稔。我敢肯定的是,那日绝不是他们二人头一回见面。”
“顾云台和那女的,定然有古怪。”
“听闻起因是个石榴瓶,一会真一会假,是怎么回事?”
杜锐含糊应道:“廖小毛说,贿赂他的商户已让人提前调了包,可奇怪的是,瓶子还在,验了后竟是真的。”
“难道说,是那个蠢货以为调包了,实则没有?”
他当时浑不在意瓶子真假,只想着那个勾魂的小贱人,晚上如何捞进宅里好好享受。
杜明峰摇头:“能叫廖小毛去,定然是握有实证。可瓶子还在,且是真的,这就很有古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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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你意思是竟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石榴瓶?这事好查,直接去那蠢货家看下就知道了。”
杜明峰摆手:“便是有,此刻也被处理掉了。”
他思索片刻,看着杜锐一笑:“锐儿,看来你是被人做局了。”
杜锐面皮隐隐泛红。
“廖小毛在西城作威作福、勾结商户早就人尽皆知,顾云台一早便知你会去替廖小毛撑腰,那瓶子就是引他入局,拖你下水,这样顾云台就能在铺里抓你们现行。”
“瓶子真假无人在意,而你——”
杜明峰指尖遥遥指着他:“才是他们最终的目标。”
“抓你收贿现行,趁机打击我,顾云台是要折损我的臂膀。”
杜锐脖颈青筋暴起,忍不住用力捶向床榻,扯动伤口,疼得怒火灼眼:“该死的顾云台。”
杜明峰淡淡看着他:“锐儿,我教过你,人活着就是斗,与天斗、与命斗、与人斗。我们与顾云台天然就是死敌,你这回栽他手上不冤,不是大意,而是你太过贪婪。”
杜锐面色潮红。
“你只需贪权足矣,可你却总是贪财贪色,眼光只在三瓜两枣、几个庸脂俗粉的身上打转,将来能有什么出息?”
杜锐不自觉缓缓攥紧拳。
杜明峰目光扫过他紧握的拳头:“锐儿,我知你怕过回从前的生活,所以什么都想要。乞儿出身是你命运不济,可若留着一颗乞儿之心,你的路走不远。莫要被一时的贪恋误了你的前程。”
杜锐松开拳,恭敬回道:“锐儿谨记。”
“不过,你向来敏锐,你留意到顾云台的不对劲,兴许这其中有我们不知道的东西。那姑娘,或许真有古怪。”杜明峰起身,踱步到窗前。
银月高悬,如在院中洒下一层银色的幔纱,轻柔曼妙。
可小院里花树繁杂,艳如云霞的紫薇、高贵芬芳的玉兰,偏偏与俗不可耐的石榴凑一块,一旁还有两株已经开始腐烂的牡丹,拉拉杂杂,不伦不类。
看出主人想显摆品味与富贵,却只让人觉得粗俗贪婪,让本该是疏落有致、树影婆娑的院景,被筛得破碎凌乱。
杜明峰摇摇头,转身看向杜锐:“我会让人去查查这姑娘是什么来路,再做打算。此前你说盯顾云台,可有见过他与这位姑娘见面?”
杜锐唇线紧抿出一条刀锋:“还没消息,爷再给我些时间。”他似是想到什么:“爷是怀疑,这女的,跟顾云台在寻的石家有关联?”
“或许吧。顾云台不会无缘无故与一个骨董铺子里的人来往,既然你说他眼神古怪,这姑娘对他或许不同,容我查一查。”
“这半月你好好歇着,无事不要出门。”
杜明峰走近,轻抚过杜锐的头:“切记,不要去找那家铺子的麻烦。校武大比之前,你不能再跟顾云台起任何冲突。就算你要算账,也要等大比你夺魁后再说。”
“最近频频出事,姑母已有不满。这半月禁足是我好容易求下的,你把伤养好是关键。查顾云台的事,我来做吧。”
听出杜明峰口吻里的不满与关切,杜锐乖巧点头:“锐儿知道了。”
“校武大比,我必会夺魁,给爷长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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