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必要告诉他吗?”张凡燕从快餐店出来追上陈雨俭。
陈雨俭淡淡地回应张凡燕:“他毕竟是当事人,有权利获知相关信息。”
“可他似乎不想寻亲。”张凡燕见陈雨俭的脸色有些难看,又问她:“你身体是不是不舒服?”
“我身体很好,他自己肯定是不想寻亲,最好是永远也寻不到亲,可我必须让他寻到亲,必须!”陈雨俭的语气冷峻,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气,这是张凡燕从来没有感觉到过的,于是试探着问陈雨俭:“他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只不过是在演戏给我们看?”
“导师,你的心智恢复得不错嘛。不过,这件事情你先不要在第二个人面前提起,等时机成熟我会主动告诉你,到时候还要请你帮忙。”陈雨俭冲张凡燕莞尔一笑。
张凡燕点点头,轻声说:“我有数,强项厚嘴唇大臀部的人追了上来。”
“导师,你也学会开玩笑了呀,哈哈哈……”陈雨俭大笑。
张凡燕也忍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
“喂喂喂,你们两个不会是还在笑话我吧?这个小宗,平时听话的很,这次无论如何不肯跟我换,说什么去查厚嘴唇大臀部就是我的强项,他不能跟我抢,说的什么话嘛。”刘清河气呼呼地向陈雨俭和张凡燕抱屈。
陈雨俭和张凡燕异口同声说道:“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雪亮个毛线,眼睛都是木炭画的呢。”刘清河嘟嘟囔囔骑上自行车去城郊结合部的那种洗头房按摩房排查厚嘴唇和大臀部去了。
陈雨俭和张凡燕回到检测中心,对那个婴儿的dna鉴定结果和陈雨俭自己的dna指数进行了再次仔细的比对,确定她和那个婴儿的亲权指数不会过三代,就是说那个婴儿和她可能是同一个爷爷奶奶或者是同一个外公外婆,也可以说那个妖艳女子如果是那个婴儿的亲生母亲,那么,陈雨俭和那个妖艳女子就是同胞姐妹。
这让陈雨俭又是惊喜又是懊恼,惊喜的是自己的寻亲之路终于有了亮光,这亮光还是那么的强烈;懊恼的是这个同胞妹妹居然会是这个样子,有点让她这个姐姐接不住。
张凡燕说,根据她的观察,那个妖艳女子顶多二十岁,这从她说话露出的牙齿上可以断定,而那个男人至少过了五十岁,也从他的牙齿上可以推断。
陈雨俭问张凡燕:“导师,你确定她的眼睛是一双斗鸡眼吗?还有,她的嘴唇真的厚得出奇吗?她的臀部可以用硕大这个形容词来形容吗?”
“俭俭,导师明白你问这话的意思,就是你和她如果是同胞姐妹,为什么没有一点遗传现象体现出来?你和她的貌相天差地别,可这在遗传学上也有个例,有可能她像你的亲生父亲,你像你的亲生母亲。”张凡燕现在已经毫无顾忌地在陈雨俭面前提她的亲生父亲和亲生母亲,因为陈雨俭已经完全放下自己是个弃婴。
陈雨俭说:“可是根据你的描述,我和她也太不像了吧?即使是基因变异,或者她像我的亲生父亲,我像我的亲生母亲,二代之间也不可能出现这个样子的基因突变吧?你看我的眼睛?你看我的嘴唇?你看我的臀部?”
“你的臀部?你的臀部怎么了呀?虽然不翘,虽然有些小,但是看上去还是挺性感的呀。”随着说话声,胡敏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张凡燕有些愕然,呆愣了好一会儿才问出一句话:“你本来就在剡洲?”
“剡洲是我的家,我本来就应该在自己的家里呀。”胡敏过去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后问张凡燕和陈雨俭:“你们要喝水吗?”
“噢,不不不……”张凡燕赶紧摇头又摆手。
胡敏过去陈雨俭身边坐下,见张凡燕还站着,就笑着对她说:“导师,你坐下,千万不要客气。”
“嗯,好好好……”张凡燕连忙坐下。
胡敏喝了一口茶,问陈雨俭:“你晚饭和导师一起在旁边的快餐店吃的吧?”
陈雨俭没有理会胡敏,自顾自低头看鉴定意见书。
自胡敏进入检测中心以后,陈雨俭始终没有抬起过头,包括他突然进来,她也没有感到意外,似乎她早就料到他人在剡洲。
“快餐店还是少去吃的好,导师,你去给俭俭倒一杯水,我看她快餐店吃过嘴巴有些干。这快餐店的菜就是味精放的太多,吃的时候爽口,吃过之后伤胃伤肾伤肝。还有,你们去快餐店吃,不是自己降低自己的身份自己贬低自己吗?那快餐店是哪些人去吃的呀?拉大车的,做小姐的,你们千万不要没了格局。”胡敏坐在椅子上架起二郎腿说过没完,俨然一副他是这里的主人模样。
张凡燕起身要去给陈雨俭倒水,陈雨俭喊住她:“导师,我记得你上次提取了胡老爷子的生物样本吧?”
“啊?”张凡燕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陈雨俭,你不要太过分!”还未等张凡燕反应过来,胡敏腾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陈雨俭,眼里充满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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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雨俭面不改色,心跳正常,淡淡地问胡敏:“怎么?那么怕我们检测胡老爷子的dna?”
“陈雨俭,你不要太过分!”胡敏眼里的怒气变杀气。
陈雨俭依然很平静,语气还是很平和:“怎么?想杀了我?”
“陈雨俭,你不要太过分!”胡敏白皙帅气的脸变得铁青和狰狞。
陈雨俭依旧面不改色心跳正常,但语气变得冷峻,一字一句质问胡敏:“除了这一句‘你不要太过分’,你还能说出什么来?你们胡家太过分还是我太过分?”
“你?!”胡敏的嘴角抽搐了好几下,一只大手高高举起,要搧陈雨俭的耳光。
陈雨俭还是没有抬头正眼看胡敏,语气却变得更加冷峻:“自身难保还想到我的面前来耍横?你真是个讨债的孽种!”
“我……”胡敏高高举起的手颓然放下不说,整个人跟一下子被抽了筋一般,瘫在地上。
张凡燕到现在还没有反应过来,但见胡敏瘫在地上,下意识地想要过去扶他,陈雨俭淡淡地说:“不用管他,他自己会爬起来滚出去。”
话音刚落,胡敏一咕噜从地上爬起,逃命一般逃出了检测中心。
逃出检测中心,逃过一条大街,逃过一条小巷,逃上戴望山,逃到戴望公园,胡敏整个人扑倒在他常躺的那块草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哭得痛断肝肠……
“你为什么要那样子生下我?你为什么不能给我一个正常的身份?为什么?为什么?”
哭过一阵,胡敏翻身坐起,擦干眼泪,眼望黑压压翻滚而来的阵阵乌云,他咬牙切齿,恨不能立马返回去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