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别肆的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了两秒,指腹在屏幕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退出朋友圈,打开通讯录,拨了个电话出去。
对面接得很快:“程总?”
“帮我订个位置,今晚晚上,两个人。”程别肆停了一瞬,看了眼时间和路况:“按照之前的菜单做,大约一个小时后到。”
“好的,程总。”
程别肆“嗯”了声:“辛苦。”
朋友圈还有一堆狐朋狗友在底下嘻嘻哈哈,吵着说给谈既望送个美女过去,玩玩办公室play放松放松。
谈既望只回了玩得好的那几个,扫了两眼,懒得搭理那些浑话,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撂,靠在椅背上仰头望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他闻到指尖残留的咖啡香气,混着纸张和打印墨水的气味,忽然觉得有点儿饿了。
中午郑经理叫的外卖他没吃几口,光顾着对那些数据头疼。现在整个人松懈下来,饥饿感就迫不及待地涌了上来,胃里空荡荡的,伴随着一种细微的酸胀。
他心想,回去让阿妈给他煮碗面好了,正要收拾桌上那堆报表准备走人,手机又震了一下。
谈既望拿起来看了一眼。
程别肆:【下楼。】
谈既望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盯着屏幕上那两个字看了几秒,靠着办公桌打了个问号过去。
程别肆:【下来,带你去吃饭。】
【好啊。】谈既望挑了挑眉,捞起一边的外套就往外走,按了电梯,一边把手机举到嘴边发语音:“肆哥你怎么这么好?掐着饭点儿给我送温暖。”
程别肆回语音:“看到你朋友圈了。”
谈既望委屈:“我还以为我们心有灵犀。”
门打开的时候,寒气扑面而来。十一月底的北京已经冷得透彻,干燥的北风混着寂寥吹到人骨子里。从公司门口到车上这么一小段距离,谈既望的手指头就已经覆上一层冰凉。
“冷?”
一只手把他的爪子捞了过去。
安全带从指尖脱落,谈既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只手被程别肆的手掌整个包裹住,男人的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指骨,暖意从相贴的皮肤间一点一点渡过来。
“还好,”冷也只冷了那么半分钟而已,谈既望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很黏糊地朝程别肆那边靠了靠,把另一只手也伸过去:“这只也冷。”
程别肆看他一眼,青年弯着眼睛,笑吟吟地看着他。掌心里那只手早已经恢复了体温,但程别肆没有抽手,只是把谈既望另一只手也拢住,拇指揉了揉他的手腕。
在车上这会儿早就不冷了,谈既望知道自己在瞎说,程别肆也知道他只是在撒娇,但两个人心照不宣,谁都没戳穿。
拉着手温存得像一对小情侣。
谈既望捏了捏程别肆虎口处的肉,指尖又轻轻挠了挠他掌心,像小动物一样蹭着人类,末了笑着道:“肆哥怎么这么好?这么疼我。”
他抬起眼睛打量了程别肆一下,男人微垂着眼睛,细心地握着他的手,或许是因为今天没有打理发型,发丝微微垂下来,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商务场合的锐利,多了几分居家感的柔和。
当然,也仅仅是“看起来”柔和而已,程别肆那张脸摆在那儿,眉眼深邃冷峻,骨相锋利,没什么表情的时候依然生人勿近。
程别肆不冷不热地笑了一下。
回道:“应该的。”
谈既望就是天生让人疼着的命。
他们两个人混到一起后,谁都没再提过第一次,毕竟那是混乱的、让人意外的一夜情,不算多么难得的开始。
固然有酒精上头和深夜气氛的缘故,但归根结底,程别肆自知,他其实也有见色起意的成分在。
青年醉态朦胧,亲昵地依偎着他,笑的时候露出那颗小虎牙尖,眼尾微垂着弯起来,整个人像三月春风里第一枝抽芽的垂柳,软绵绵地晃在人的心尖上。
谈既望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程别肆从不否认这一点。他活了二十多年,不是没见过好看的人,但能让他多看几眼、多记一阵、多上心一些的,谈既望是头一个。
谈既望年纪比他小几岁,是千娇万宠的少爷,是小孩子心性,是他的情人、床伴,约摸着来讲,也算得上是半个男朋友,他年长一些,更稳重一些——
多疼疼他又怎么样?
应该的。
再多的,程别肆也给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