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要过湖底隧道,台阶很深,走进去便有一股换气的强风,吹乱了沈翎的头发。
她先行下台阶,转身向高怀礼伸手,眼镜碎钻光芒清冽。
高怀礼满腹心思地跟上来。
“行吧,是我不会说话,小姨不管几岁都是十八岁,千万别觉得跟我有代沟。”
高怀礼叹气,妥协,佯装恶作剧单手推她的肩膀。
沈翎倒想不到,微微受惊地往下迈了几步,差点没站稳。
她略带责怪地看过来,漂亮的眉头轻蹙,高怀礼的心都被那模样捏碎了。
不能着急,慢慢来。
他连忙甩了自己一巴掌:“都是我手贱,待会自罚三碗芥末拌饭。”
来了一趟人多的地铁,高怀礼护着沈翎上去,没找到座位。
沈翎到门边站着,握住把手。
隔着透明板坐了个怀抱公文包的男子,他瞧了沈翎一眼,明显被惊艳到了,殷勤道:“美女,你到哪,来你坐这不,我给你让。”
忽地,男子感觉头顶一黑。
高怀礼强势插进拥挤的人群缝隙,脚尖抵着脚尖。
敞开的棒球服下是横条纹纹路的白T,包裹出胸肌肉眼可见的健美。
他居高临下冷哼,男子就不说话了,但目光还是跟老鼠一样色眯眯,看得沈翎也不禁皱眉转身。
“细狗,再看?”
高怀礼口型清晰,不出声地骂道。
男人一开始还没明白,後来高怀礼干脆皮笑肉不笑用手机敲字。
【再看眼珠子给你揍爆浆】。
亮给对方看,然後眯起眼挥舞拳头。
那人不服气也没办法,体型一看就干不过,便抱着公文包坐直身子跷二郎腿,翻白眼不看了。
到下一站,是沈翎这侧开门。
她让出位置,高怀礼趁机挤到她身後,防止别人剐蹭到她。
车门里,高怀礼宽厚的身躯几乎将她全部罩住,沈翎微微低下头。
高怀礼留了一掌宽距离,一手抓杆,一手在沈翎腰侧虚擡。
又到站了,车子煞得快,许多人往一边倒,高怀礼便赶紧挡住。
“谢谢。”沈翎说道。
“都怪我,我没在周日出来吃过饭,不知道这趟会这麽多人。”高怀礼弯腰,搭在她耳边抱歉说,“回去我们打车,不坐地铁了。”
“我以为你喜欢坐公共交通,公交和地铁之类的。”沈翎想到什麽,突然半侧过身。
然而高怀礼的手还悬着,没收回,冷不丁触上了极其绵软的物体。
那是……
他呆住了。
沈翎擡了下镜框,像是掩饰地飞速说道:“你是不是晕车,那我们回去也坐地铁,没关系。”
高怀礼深呼吸道:“我只是心血来潮,想到你回国那天坐地铁,就想重温下罢了。”
重温,重温,本以为能重温到当时剧烈的心跳就够梦回了。
高怀礼很懂得僞装,心越狂跳,他表面越游刃有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