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困扰了她很久,从初春到了盛夏。
然后她终于忍不了了,看向端坐于一旁看书的鹤隐舟,慢慢地挪了过去,“师尊,帮我一个忙。”
鹤隐舟合拢手中的书册,抬眸看她,“什么忙?”
“富贵他们。”她在他旁边坐下,熟练地伸手挽住他的胳膊,眼神却没看他,而是看着自己脚尖,说出口的话语气平静,细听之下却万分残忍,“你把他们都杀了吧。”
这样好像对所有人都好。
只用牺牲几个人,就可以换来浮生界更长远的安宁。
鹤隐舟动作一顿,看穿了她的所思所想,轻轻地握住她的手,用自己的体温暖着她微微凉的指尖。
“是害怕自己到最后无法控制他们吗?”
宁楚的面色有些僵硬,但还是点了点头。
她不是救世主,能拯救所有人。
杀了他们,她心里会有负担,可不杀他们,她的心里也有负担。
如果某天走到最后那步,他们当中还是有人觉醒了,魔尊出世,害死了更多的人,她再后悔也来不及了。
而且他们住在这里的时间越长,她和他们之间的感情就避免不了越深厚。
她怕越往后推,就越下不去手。
所以她最终还是做了取舍,决定送他们上路。
鹤隐舟能看出她内心的纠结,看着她纠结的模样,他眸中闪过一抹心疼,“别害怕,有我在。”
说着,他抬眸看向窗外,炙热的阳光撒在无妄峰山头上,蝉鸣声隐隐绰绰。
天气太热,破云和藏锋带着另外几人躲在房间里玩游戏,他的声音淡淡的,却带着几分令人安心的意味,“先留着他们吧,一切都交给我。”
如果真到那天,不必她说,他会亲自动手。
他对自己还是很自信的,即便到了最后那一步,他也有一战之力。
想起师尊飞升前说过的话,他垂下眼眸看着自己的手,或许这就是命。
他的命运早已注定,并且在时间的推移中一点点往定好的那条线上走去。
即便是他也无法挣脱。
宁楚闻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只是把脑袋轻轻地靠在他肩头。
房间里安静下来,两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分外安静温馨,岁月静好。
之后的时间里,宁楚跟鹤隐舟都没有再下山,两人白天练剑,晚上修炼。
至于是哪一种修炼,别问,是个秘密。
两人的修为蹭蹭往上涨,灵识载体中的世子和石头也在蔡从几人的教导下踏上了修仙的路。
但两人入门太晚,之前没有修仙背景,肉体凡胎,修炼起来很吃力。
宁楚也曾带他们去泡过灵泉,想把他们体内累积的杂质清除出去。
谁料两人一碰到灵泉,身体就像被无数把锋利的刀片来回割一样,疼得钻心,受不了一点。
而后宁楚又让蔡从、富贵等人来试了,结果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