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昏沉了多久,许安若被一阵阵压抑细碎的低泣声扰醒。
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入眼的是白色的天花板。
视线朦胧间,还看见四周围满了人影。
这一幕,怎么那么像刚从末世回归时的情景?
该不会是时光倒流,回到数年前了吧?
倘若一切重来
“若若!你总算醒过来了!”吴淑兰快步扑到床边,一把攥住她微凉的手,积压许久的担忧尽数崩裂,失声痛哭。
许安若还没来得及消化眼前的景象,另一只手又被温热的手掌稳稳握住。
许母眼眶红肿,泪水止不住滚落,喜极而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若若,我的女儿,可算盼到你醒了。”
许父则喊道:“子谦、快去叫医生!”
一阵兵荒马乱后,华大夫大步走来,检查体征的同时,询问许安若几个简单问题。
听到答复,他直起身,对众人道:“没什么大碍了,只要好好静养就行。”
“若若,我是爸爸。”许父率凑到床边,温声道。
沈满福眼中含着泪花,紧跟其后:“我也是。”
“我是你大哥二哥。”沈大舟与许子谦红着眼眶,异口同声。
望着一个个再熟悉不过的激动面孔,许安若冷淡的眼眸渐染温情。
正要应声时,躲在人后悄悄探头的沈芊芊撞入眼帘。
沈芊芊对上陡然变冷的目光,本就忐忑的心越不安。
偏偏许母让开身体,将她暴露在人前。
眼见所有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沈芊芊脸上堆砌起温顺无害的模样:“姐姐,你还记得我吗?”
许安若坐起身靠在床头,盯着沈芊芊,只打量没说话。
几年不见,沈芊芊的脸黑了,皮肤也粗糙了,手指缝里甚至还藏着污垢。
整体形象,越来越朝普遍的乡下姑娘或下乡知青靠拢。
失去了系统加成的她,似乎不再具有天生的光环,泯然于众。
不过这一副强掩心虚的模样,似乎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亏心事。
会是什么呢?
许安若想到几个可能,只待日后一一验证。
“若若,不记得也没关系,回来就好。”许父本想代为介绍沈芊芊,可话到嘴边,就变了。
满腹诗文的他,此刻却找不出一个恰当的词来描述两个女儿之间的关系。
“姐妹”之言,从一开始就不成立。
现在再说,岂不是相当于趁着若若失去记忆,欺骗她吗?
沈满福紧跟着应和:“对对对,只要人活着,比什么都强。”
病房门口,陆宇川不知已然静立了多久,直到许安若感知到,转头望过来。
四目相撞的刹那,连空气都静了几分。
他穿过人群走到床头,俯身伸出手,又硬生生克制住。
许安若主动抬腕,稳稳攥住他悬在半空的手。
屋内其余人望着相握的二人,眼底皆是藏不住的欣慰与真诚祝福。
唯独沈芊芊站在角落,面上扯着一层勉强干涩的笑意,后背衣衫却不知不觉中,早已被层层冷汗浸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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