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书吏拉着他娘子一通说,张娘子听得不由惊讶说道:“这婉丫头了不得,小小年纪就有如此胆识。”
张书吏嘬了口酒,“多亏了婉丫头,这压在我胸口多年的石头可算是挪开了。”
这能不让他高兴吗,谁也不想上班的时候,遇上个喜欢刁难人的上司,这下看田主簿还敢不敢刁难他们这些小吏了。
“娘子,你说,这天大的好事,我是不是该买一坛酒庆贺庆贺。”
“该!”
张娘子也高兴,这姓田的主簿,别说她没见过长啥样,自打这田主簿入了大理寺,她相公回来时常和她诉苦,简直可恨,如今可算是遭了报应了。
“哎,你别急着吃了,我把这炙鸭给沈家送过去一半,也算是感谢人家间歇帮你了。”
“对对对,娘子你快些送过去一些。”
张娘子去灶房切了一半炙鸭,用油纸包着给沈家送去。
她来的时候沈家刚好正在吃饭呢,“刚好这不是,我给你们添个菜。”
蔡春花忙招呼人,“张娘子来了,快坐快坐。”
“我就不坐了,我家也正吃饭呢,老张买了炙鸭,给你们送些压压惊,哎呀,我们老张回来都说了,这田家人真可恶!不过都过去了。”
张娘子笑着宽慰了两句,送了炙鸭就走了。
蔡春花把那半只炙鸭给切了切拿了过来,两个闺女碗里一人给夹了一大块,“吃。”
沈小勺直接下手拿着啃,吃得小嘴油乎乎的,“娘,好吃~”
蔡春花笑着说道:“等明日娘出钱,咱也买上一只。”
“嗯!”
沈婉给她爹和大哥的碗里也夹了块,“爹,大哥,这两天就在这歇着吧,等身上的伤好了再去干活儿。”
沈木笑着说道:“没事,我年轻轻轻的挨上两拳不碍事,倒是爹扭伤了胳膊,是得在家好好歇上一阵。”
沈木挨了几拳,倒是沈老爹被那几人反剪着胳膊按了一下,肩膀有些肿了,一回来蔡春花拿了药油好生给揉了揉,还好伤得不重,歇上几日就好了。
沈老爹哎了一声,“这有啥,不就是肩膀肿了些,我干不成大师傅,跟着你打个下手做小工也行。”
蔡春花在一旁说道:“行了吧你,该歇歇,现在孩子都大了,又不是头些年难的时候了,你该歇就歇,再说了又不是让你闲着,跟着去早市帮帮忙。”
沈老爹这才不说要出去干活儿的事了,蔡春花也是心疼他,之前公爹年岁大了不能干活,家里几个孩子又小,全靠沈老爹一个人出去给人家做瓦工养活一大家子。
不过这件事总算是过去了,要不然这田二跟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似的盯着,怪膈应人的。
吃了饭一家人早早就歇了,沈婉洗漱好也躺下了,沈小勺早就坐在了床上,沈婉一躺下来她就咕蛹了过来,“阿姐,睡觉睡觉,好困,跪得我膝盖疼。”
沈婉笑着戳了下沈小勺,“谁让你跪的,让你去一边你不去的。”
沈小勺嘿嘿笑了一声,她不是看着好玩吗?
沈婉给她拉了下被子,又给沈小勺揉了揉膝盖,肉乎乎的。
“行了,快睡觉。”
折腾了一天了,沈婉都有些累了,吹了油灯,姐妹两都闭上了眼睛。
睡到半夜听见外头传来的风声,吹得门吱呀作响,沈婉翻了个身接着睡,屋子里亮了一下,咔嚓一声雷声传来,下雨了。
沈小勺睡得跟个小猪似的一点都没醒,甚至还嫌吵往被窝里钻了钻,一场雨下得又紧又急,雨小一些了沈婉才迷迷糊糊睡着了。
孙家后半夜都开始起床磨豆腐,雨小了许多,磨坊里传出驴子拉磨传来吱呀吱呀的声音。
孙大娘往锅底添着柴,孙豆子舀着卤水点豆腐,孙大已经开了院门了,这会儿站在棚子下面朝着外头看了看,“这豆花,懒得很,这个点了还不过来。”
孙大娘爱女心切回了句,“这不是下雨了,来不来都行。”
“就她把豆腐点成那样,还好意思偷懒不来,这雨有多大?我看她就是懒。”
孙大埋怨了两句,他这闺女小时候他就要教她做豆腐,奈何不肯学,等大一些了夜里也不起来干活,就快天亮的时候起来看个铺子。
在家学了一阵做豆腐,也不好好学,做出来的豆腐一股的豆腥味儿,说她还会犟嘴。
孙豆花今儿来得晚,能看见路了才悠悠过来,孙豆子都已经搬了压好的豆腐往前街的铺面上摆了。
孙豆花打了个哈欠,“哥,早。”
孙豆子嗯了一声,又忙活去了。
孙豆花来到了院子里,免不了又被孙大数落了两句,孙豆花还不服气,“今儿下雨了,我不过是来迟些,爹你干嘛呢。”
“后半夜的雨下得有多大,我看你就是想偷懒。”
“我哪里偷懒了,我在这学了半个月了,哪次不是五更天就来了,又是磨豆腐又是点豆腐,还要看铺面,一个子都没有的,你要是看不惯我就直说,何必挂着个脸给谁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