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大姐,在家做啥呢这是?”
“张娘子呀,进来坐坐,这不老二要出去行商,给他准备些干粮。”
是张书吏的娘子,头戴镀金簪子,梳着个包髻,穿着身青绿褙子缠枝白绫挑线裙子,张娘子比蔡春花小上几岁,看起来却年轻不少,面颊白皙,一看就是家境不错。
张家在葫芦巷子算是日子过得不错的人家,张书吏是个秀才,在大理寺做差事,虽然俸禄低,但张娘子有两个铺面在收租呢,家里日子过得很是滋润。
蔡春花随手拿了个刚烤好的锅盔塞到张娘子手上,“尝尝我家锅盔。”
张娘子也没客气,拿在手上咬了一口,“哎呦,你家这手艺比街上刘婆婆家做得都好吃呢。”
蔡春花听着高兴,还是故作谦虚摆手,“哪有哪有,就是自己家做着吃吃。”
张娘子在家午睡醒了没啥事做,就闻见股香味儿直往鼻子里钻,是烤饼子的香味儿,谁家在这烤饼子呢,这个点还没吃饭呢?
张娘子闻着香味儿,忍了会儿还是出了门,在巷子里假装无事转转,就看见沈家在院子里烤饼子呢。
吃到嘴里果真又脆又香,一时没忍住又吃了人家一个。
张娘子有些不好意思,“蔡大姐,你这锅盔能卖我一些不能,我家老张那人就生个好吃嘴,我买回去给他尝尝。”
蔡春花嗐了一声,“尽管拿就是了,都是邻里邻居的,两个饼子罢了,我还能要你铜板不成。”
“那不成那不成,我要的多,你等着,我回家拿篮子去。”
张娘子说着就快步回家了,蔡春花愣了一瞬,“不会要一篮子吧?”
沈婉笑了一声,“没事,张叔那人就是喜欢寻些吃食,娘你也不是不知道,一会儿再揉些面就好了。”
张娘子回家拿篮子又拎了铜板过来,买的时候和集市上的一个价儿,三文钱一个,张娘子要了二十个,满满当当拎了一篮子回去。
就连沈婉都有些哭笑不得,这是要吃多久呀。
张娘子拿走的多,蔡春花只好揉面再做一些出来,那老张她知道,喜欢寻摸些吃食,她家在四平街摆摊子的,三天有两天都是在她家吃的。
张娘子要了这么多,原本想着给书院的儿子送一半,留下一半自己家吃。
张书吏一回来,张娘子就跟献宝似的拉着他看买回来那满满一篮子饼子,张书吏满头问号,“娘子,你买这么多饼子做什么呀?”
“你这就不懂了,这可是我在沈家买的。”
一听说是在沈家买的,张书吏和他家娘子相视一笑,“还是娘子你懂我啊。”
“那是。”
张书吏要下手拿,张娘子把他的手给拍开了,“急什么,我用炭火给你烤烤,虽然比不得刚出锅的,烤一下也有个八九分的滋味儿。”
“我去前街买两碗羊肉汤去!”
“就你会吃。”
张书吏拎着食盒拿了两个大海碗去前街买羊汤去了,张娘子在炭火盆子上放了张铁网,在上头把锅盔给热热,腾一下就行了,热过头了饼子就干了。
夫妻二人就这羊汤吃锅盔,张书吏一来吃了五个,“比前街羊肉馅的饼子还好吃,娘子,你真好,还想着我。”
“那是,我可豁出去老脸了,才买了这二十个锅盔,给咱儿子送了十个过去,就剩这么多了。”
张书吏吃爽了,又有些心疼他一顿吃了这么多,就剩下三个了!明早他还配着羊汤吃。
沈婉和她娘在家忙活了一下午,等沈老爹二人回来的时候还有一些没烤出来呢,晚上全家也都是吃锅盔。
沈婉炸了些肉丸子,扯了些小葱芫荽,又在锅里放些菠薐菜,用胡椒做了一锅鸡蛋肉丸子酸汤出来,搭着锅盔吃刚好。
沈小勺下午没少吃锅盔,该吃饭的时候不饿了,沈婉也不咋饿,两人就一人一碗鸡蛋肉丸子汤,沈小勺捧着碗还咕噜咕噜喝了一碗半呢。
第二天一早天还黑着呢,沈林就起床要出门了,全家人也都起来了,就连沈小勺头一天晚上都和她阿姐说叫她起来,要送她二哥出远门。
沈婉也是早早起来了,天还黑漆漆的呢,天上的星星格外透亮,马上三月了,早起还带着丝寒意。
沈林在屋子里收拾东西,沈婉起身调肉馅,昨儿夜里就剁好了,要不然这么早起来剁肉馅,那不是吵着邻居家睡觉。
知道她二哥喜欢吃肉,里头也没放菜,就猪肉大葱馅的包子,蔡春花揉面,沈婉包包子,蒸了两笼屉出来。
蔡春花还煮了十来个鸡蛋,让沈林带在路上吃。
今儿沈家吃饭格外早,堂屋点着油灯,外头还漆黑一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