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肆坐在床边,就着昏暗的灯光,细细描绘她的眉眼,看了半响,弯腰在她眉心落下一吻。
珍重。
杨肆无力地坐在桌边,提笔写信。
——
惨白的阳光洒进屋中,照在长孙棠脸上,她还没睁眼,下意识伸手,却觉得床边一片冰凉。
长孙棠一个清醒,猛然坐起,又偃旗息鼓,长叹一声,杨肆定然是咳得睡不着,怕打扰自己,这才又偷偷出去了。
长孙棠一瘸一拐走出房门,院中一片清静,空无人迹,她觉出不对,前前后后又找了一遍。
还是没人。
长孙棠顿觉心跳如擂。
她下意识朝着前院热闹声寻去,原来是少林武僧已经开始练武。
长孙棠在僧中穿梭,一瘸一拐地走去,拉着每个人问。
有没有见过杨肆?
杨肆是谁?
是她的妻子。
昨晚成亲不过短短一瞬,来看戏的僧人不过少数,现在两人的消息传开,大多僧人怎能忍受两人辱没少林圣地。
一个武僧手持长棍,冷声说道:“哼,若不是昨晚我在房中诵经,哪里由得你这样胡闹,我劝你趁早下山去,还找什么妻子。”
其余僧人多有不屑,愤恨之姿态。
长孙棠已经找了一个上午,找不到杨肆,整个人怒火冲天。
此刻在大雄宝殿门前,万千僧人对面,长孙棠怒目而立,指着众人喊道:“若是找不到杨肆,我今天把你们少林寺一把火烧干净!”
众僧哪里受得了她口出狂言,当即要提棍将人打出。
“什么事?”
明空方丈前来,身后跟着岳谵。
众僧七嘴八舌地说着,岳谵本就对长孙棠不满,开口质问道:“大清早的,你不去陪着杨肆,到这里干什么?”
长孙棠看着岳谵那一双笑眼,与杨肆如出一辙,忽然撑不住了,跪倒在岳谵面前,凄然道:“杨肆不见了。”
几人大惊,明空下意识去看岳谵,若是四季山庄的少主在这里出事,可这梁子可就结下了。
“你说什么?”
岳谵将长孙棠一把拉起,目眦欲裂:“若是杨肆出了什么事,我要你好看!”
长孙棠一脸绝望,宛如痴人,岳谵气急,将人一把丢下,奔向两人昨晚的房间找寻。
明空见状连忙吩咐众僧开始找寻。
长孙棠坐在地上,看着地上尘土飞扬,忽然心头一闪,趴在地上开始找。
开心罗汉上前问道:“你找什么?”
长孙棠双目泛红,迫切道:“找……找一个圆的,拐杖,杨肆带走了拐杖,拐杖在地上定然有痕迹!”
众人见她一个姑娘,披头散发,卑微地趴在地上,又心生不忍,纷纷弯腰开始找痕迹。
不知找了多久,岳谵拿着两封信疾步奔来,他看见匍匐在地的长孙棠,心口一酸,轻轻将人扶起:“你先别找了,那房里桌上,有你的一封信。”
长孙棠猛然抬头,接过信封。
吾妻长孙棠亲启。
岳谵手中也有一封。
舅父岳谵亲启。
岳谵说道:“你看看她有什么话给你说?”
长孙棠轻声问道:“她……给你留了什么话?”
岳谵嘴唇发抖:“我不知道。”
两人面面相觑却无人敢动。
正僵持不下之际,降龙罗汉面色惨白,走到明空身边,耳语几句。
明空陡然一惊,望着两人,目露悲戚。
开心罗汉道一声阿弥陀佛,缓缓走到长孙棠身边:“施主……拐杖印……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