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被温热的手掌慢慢覆住。
林拾西回眸,视线落进一汪琥珀色的湖水中。
胸腔的酸楚瞬间满溢,漫上滚动的喉结,汹涌地淹没口鼻。
他听见喉咙挤出的嗓音,陌生得不像他自己。
他说:“本子,还我。”
握着他指尖的手掌稍微收紧了力道,随之又放松。
林拾西如愿拿回了便签本,可神情、姿态却不见丝毫松懈。
席凛轻叹口气。
他站起来,绕过书桌,来到林拾西面前。
身高体型的差距造成的压迫感扑面而来,林拾西下意识后退,屁股却抵在桌沿退无可退,席凛两手按在他身侧,轻而易举将他圈进怀里。
“别怕我。”
席凛低头埋进他肩头,抱得他很用力,连声音似乎都在发抖:“别让过去的笔记,否定掉你今天和我在一起时的所有感受,这不公平。”
林拾西呼吸一滞,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抬起,想抱住这个在向他“控诉”不公的男人。
可指尖悬停在两公分之外,颤抖着和混乱的思绪做起了斗争。
没能等来回抱的席凛眸色变得黯淡,他更用力地抱了下林拾西,而后松开双臂,直起身来。
他随意拨了拨林拾西腕间的玫瑰链坠,道:“我这两天有事,不会回来,你在家好好休息。”
说完,席凛头也不回,大步离开了。
林拾西的力气仿佛被一瞬间抽干,他空落落地倚在书桌边沿,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过了很久,席凛没有去而复返,林拾西也没有翻开手里褶皱的便签。
印象里,书房是搜索过的区域,林拾西记不清到底翻过什么地方,他在收拾好情绪后,又快速翻了一遍。
各个抽屉都没上锁,里面放的文件大多数都是外文,他看不懂,尝试用翻译软件扫描,发现不过是些公司合同之类的,林拾西放弃了。
他颓然坐在座椅里,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绞尽脑汁、精心盘算的接近,其实早已漏洞百出,深深的无力感和厌弃感让林拾西无可避免地生出了想要放弃的念头。
可是,放弃的话,他对不起沈淮序。
更何况即使抛去沈淮序不谈,一个被时间放逐的可怜虫,若是剜去仅剩的执念,又靠什么继续存在?
林拾西埋头哭了起来。
他很疼,很累,肩上无形的压力快要把他压得喘不上气。
他不想承认,其实是有一点后悔刚才没挽留席凛一句的。
可席凛已经走了。
唯独腕间坠着的几朵小玫瑰,在渐暗的天色里依旧闪着幽幽的、深邃的珠光,无声陪伴着他。
林拾西趴在书房里睡了一夜,第二天清晨冯叔来敲门,叫他下楼吃早餐,他全身骨头像散架了似的酸疼僵硬。
他没精神,也没胃口,挪回二楼卧室又睡了半天,醒来睁开眼,身边还是空荡荡的。
林拾西蜷在床上,摸到枕边的手机,解锁。
屏保壁纸是席凛,联系软件里的是席凛,手机相册里的每一张照片,更是各种角度、各种表情的席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