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光线从西边的窗棂斜斜地射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橘红色的光斑。
李沉舟醒来时,天色已经暗了大半,他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楼上没有动静,李莲花还在睡。
他起身换了一套深色的劲装,袖口束紧,腰间佩了一柄短刀,对着铜镜理了理衣领,便推门出去了。
院子外面那条巷子口有一个卖熟食的摊子,他几天前路过时留意过,卤猪蹄、酱牛肉、拌三丝,样样看着都不错。
他买了两只猪蹄,半斤酱牛肉,又买了一碟拌三丝,用油纸包好,拎在手里往回走。
回到莲花楼,他将熟食放在桌上,走进厨房,淘了米,生了火,将米饭焖上。
灶台里的火苗舔着锅底,锅盖边缘冒出白色的蒸汽,米饭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混着熟食的卤香。
米饭焖好后,他将锅端下来,把熟食装进盘子里,在桌上摆好。
两碗米饭,两双筷子,两碟熟食,一碟拌三丝,摆得整整齐齐。
他走进盥洗室,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对着铜镜理了理头。
从盥洗室出来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李莲花穿着里衣从二楼走了下来。
一边走一边揉着眼睛,头有些凌乱,几缕碎垂在额前。
他走到李沉舟身边,看了一眼窗外暗下来的天色,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天色已经这么晚了?”
他下意识地靠了过来,脸颊贴着李沉舟的肩颈,身体的重心微微倾斜给那人。
李沉舟看着他这副模样,那双总是深邃冷静的凤眸里泛起一丝柔和的光。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理了理李莲花鬓角的碎,将那几缕不听话的丝别到耳后,动作轻柔。
“嗯,去洗漱吧,等会儿我们吃点东西,然后再去四顾茶楼找四象青尊。”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刚醒来不久的人特有的,慵懒的温和。
四象青尊身上有伤,从一百八十八牢出来后就一直留在四顾茶楼休养,两仪仙子寸步不离地照顾着他。
刘如京请了城里有名的大夫去看过,说是内伤太重,需要慢慢调理,急不得。
这回过去,除了问那只痋的事,也想顺便看看他的伤势有没有好转。
李莲花点了点头,转身走进盥洗室,门在身后关上,水声哗哗地响了起来。
李沉舟站在门外听了一会儿,然后走出莲花楼,在楼外的空地上摆了一张小桌。
两把椅子,将饭菜从屋里端出来,在桌上摆好。
傍晚的风从竹林深处吹来,带着竹叶的清香和泥土的湿润气息,拂在脸上凉丝丝的,将那碟拌三丝的醋香吹散开来。
李莲花从盥洗室出来时换了一件浅青色的长衫,头用一根玉簪束起,整个人清清爽爽。
他走到桌边坐下,看了一眼桌上摆好的饭菜,又看了看对面正在盛饭的李沉舟,伸手接过他递来的饭碗。
他没有说“谢谢”,只是看了李沉舟一眼,那双凤眸里带着一种安静的,不需要语言来表达的情绪。
李沉舟对上他的目光,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那笑意很淡,从眼底泛起来,将那双深邃的凤眸染上了一层温暖的底色。
李莲花夹了一块酱牛肉,放进李沉舟的碗里,然后自己夹了一筷子拌三丝,低头吃了起来。
两人面对面坐着,谁也没有说话,筷子偶尔碰到碗沿出轻微的叮当声,晚风吹过,将盘中的热气吹散。
两只猪蹄啃得干干净净,酱牛肉一片不剩,拌三丝的盘子也见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