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叹了口气,缓缓站起。
“你安心休息吧,这里很安全,那些人找不到你……”他声音温和,没有了往日的冰冷,或许,是念在我拼死帮他守住族人的份上,对我态度有了转变。
“还有,记住我说的,身体跟右腿不要乱动,不然恢复的时间更久……”他的语气没有之前那般生硬,吩咐完,便转身离开。
望着那修长的背影,心里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这叫什么事!我与他非亲非故,结果两次被他看光身体!难道他与小手一样,都不知道避嫌?或许,他们怪物不会在意这些,可我在意啊!我是个女人,这般赤身露体的被他查看,以后还怎么见人!……
阳光透过窗台,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那些光影慢慢移动,最终落在我身上,看样子,应该是午后了!不知自己躺了多久,只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难熬,越躺身上越酸,好像全身骨头都生锈,早知道醒来要面临这些,还不如一直昏睡算了……
等了许久,始终不见他回来,暗想着,那家伙是不是跑路了?只不过腹诽他几句,就不管我了?这个时候,万一那条黑蛇又来怎么办?
终于,许久之后,再次传来他的脚步声,我故作闭上眼,假装昏睡,倒要看看,他又回来做什么!
脚步声停在床边,能感觉到他正俯身靠近,他的身上始终带着一种淡淡的海藻味道,跟小手很像,接着,他轻轻牵起我左手,十分轻柔,随即感觉有什么东西将我手腕捆住,我睁开眼,手腕正被一根黄色皮筋绑着……
“你干嘛?”我满是惶恐。
他瞥了我一眼,没有回答,转身走到窗边,将那根用来挂衣物的木杆挪了过来,然后,不知从何处拿出两瓶透明药水,瓶身没有任何标签,他将它们倒挂在衣杆顶端,接着,便拿起一根细长输液管,一端接到药瓶,另一端拿着针头,向我手背靠近。
“等等……”我被他的动作吓到。“你……你要给我打针?”
“对啊,你现在身体那么虚弱,需要补充营养,还有,伤口也需要消消炎!”
话音未落,他便不由分说的抬起我左手。
“等等!那是什么药!连个标签都没有!你别乱来!”
“放心,都是好药!”那双蓝紫色眼眸满是笑意,他拿着针尖慢慢凑到我手背,那特有的寒光在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不是!你没消毒!”我猛地抽回手,动作太急,不小心牵扯到伤口,一阵尖锐刺痛袭来,疼得我眼泪飙了出来。
他被我的反应弄得一愣,随即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对哦,好像……忘了这一步……确实要消毒。”
说完,他放下针管和药瓶,再次转身走向屋外,我躺在床上,许久都没回过神,愣愣的看向自己手背那些有些青的细小针孔,这家伙……之前打针的时候,怕是也没消过毒?我的天,我竟然还活着,没感染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知过了多久,他拿着一瓶有些年头的碘伏走进来,随即拧开碘伏瓶盖,有模有样的学着那些护士,用棉签在手背胡乱擦拭几下,那力道,像在搓澡……
“喂,轻、轻点……”我忍不住喊道,本来手背就青了。
他像是没听见,擦了两下扔掉棉签,再次拿起那根针头,眼神专注的盯着我手。
“你……”看着他那副生涩的样子,欲哭无泪。“你就不能帮我找个真正的医生吗?哪怕是村里的赤脚医生也行!”
“在这我就是医生!”他头也不抬的回了一句,语气斩钉截铁,随即,又补充一句。“别乱动,不然我手一抖,多扎你几针,到时候疼的可是你自己!”
说完,他再次抓着我的手,那力道像是要把我骨头捏碎,心里憋了一肚子火,却又不敢作,一挣扎,他会不会真的手抖,给我来个“万针穿心”?
我无奈的将头转向另一边,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什么叫死马当活马医,我想,此刻我就是那匹死马!冰冷的针尖刺入皮肤那刻,我感觉到我的灵魂都在颤抖!
随着手背一阵刺痛,一股冰凉液体顺着血管涌入身体,我有些惊疑的回过头,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一针就扎进去了?视线模糊中,只看到他专注的侧脸,虽整张脸被蒙住,但那高挺的鼻梁还是能看出他五官的俊秀。
“你为什么一直遮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