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然知晓这些人背地里?的?嘲弄,软绵绵如针一般刺在心头。可是当?真计较起来,反让人接着议论平阳侯府高门?大户,心胸反而狭窄,竟恼羞成怒。
平阳侯夫人心底不可谓不悦,面?上却还得装作如常。
她的?婉钰就算不嫁又如何,平阳侯府照样养得起她,哪里?轮到她们操心个不休,没完没了。
思绪被纷纷扰扰的?谈话打断,言婉钰难以凝神。
宁远伯夫人也不愿得罪平阳侯府,只笑?道:“儿女间的?婚事?自有缘法,看天意罢了。”
立刻便有夫人接上话头,却是略略曲解了她的?意思:“容家的?姑娘当?然是好福气,不像我们寻常人家还得多加费心。”
“良缘难得,这姻缘于女儿家何等?要紧。”
“大好的?年华就那么?一遭,若是不能好生把握,实在可惜。”
“总不能一辈子在家中,蹉跎岁月。”
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也未挑明?,偏生大家都心照不宣。
平阳侯夫人面?上挂着的?笑?意越来越难以为继,偏生反驳不得,只是闷坐在自己的?位上。
母亲如此神色,言婉钰实在忍耐不住,脱口道:“何必强求婚约,如今朝中已允准女子入仕,我难道就非要——”
“几位夫人说得有理。”
清悦的?女声在亭外响起,诰命夫人们虽早有耳闻,只是望见暖阳下徐步而来的?女子时,仍是接二连三噤了声音。
不单是为那盛极的?容颜,更因她的?容貌竟当?真与宸妃娘娘有七八分相像。
朝中女官就那么?一位,她着绯红色官服,身份不言而喻。
“只是女子大好的?年华,”容璇与亭中夫人们见过礼数,不着痕迹护于婉钰身畔,“读书不也是一样的?道理吗?”
她对婉钰温和一笑?,话不能说得太?绝,否则婉钰会断了自己的?后路。
秋风吹动花叶,方才那位夫人眸中轻笑?:“这女子为官哪有那么?容易,女子参与科举更是闻所未闻。”
容璇笑?容不改,甚至更添了分平和从容:“昔年太?宗兴科举之时,也是旷古未闻,朝中反对者无数。然结果如何?太?宗五年间连开恩科,网罗天下人才,方有朝中人才辈出的?盛况,开创盛世之景。史官秉笔,何人不赞一句太?宗远见卓识,敢为人所不为?”
她搬出太?宗旧例,对侧的?夫人一字都不宜反驳。
若论科举,容璇的?目光不动声色环视过亭中。除了与高祖征战天下的?开国勋贵外,朝中多少家族是因科举而兴。丈夫、儿子为家中女眷挣得诰命,若无科考,她们哪有机会立于这锦绣皇城中。
是以科举的?好处,亭中大半数人都不能不认。
女子科考亦不例外。
“陛下下旨允女郎科考入仕,既是效法太?宗成例,且科举为朝廷取士跟本,女子科考本就是天时、人和俱全。”
“容大人话虽如此,”一位夫人忍不住道,“只是女子如何能与男子相较?”
“有何不可?”容璇唇畔勾一抹轻松笑?意,“是女郎天资不足,还是女郎天生就握不得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