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刚到这个小山村的时候,那个给他下药的老婆子,言谈中也说陆烬家里只有一个孩子。
即便二人窃窃私语,透露出陆烬还有一个弟弟的消息。
但这个陌生的男人,直接说他是陆烬。
实在是可笑至极,滑天下之大稽。
说谎话还不打草稿呢。
门外男人低笑一声,起了逗弄的心思,像是有读心术知道谢清乘察觉不对,声线陡然变化,比起陆烬温柔的嗓音多了几分鬼魅的阴气。
“清乘开门,我是陆烬。”
屋内的气温霍然骤降,扑面而来的冷气顺着袖口,一溜烟地直往谢清乘的四肢窜动,游走。
谢清乘身穿单薄的里衣,寒毛倒竖,胸腔里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紧紧攥在掌心,猛地抽痛。
门外的人耐心告罄,红木门敲打地砰砰作响,一声又一声。
冲击的力度越来越大。
谢清乘的身体随着门板的震颤,起伏晃动,浑身冒着冷汗,浸透了衣服,他咬紧牙齿,下颌骨收紧。
他眼尾泛红,眼泪不受控制掉落,其中一滴泪滑落在烛台上面残留的粉红蜡珠,二者融为一体。
门板被撞开一道缝隙,裂口逐渐扩大,门外男人的身形在红月的映衬下愈加高大,嘴唇毫无血色,那双眼睛宛如深渊,吸引着着谢清乘深陷其中,将他的意识彻底拖进去。
“别过来!”
谢清乘缓过神来,眸中瞳孔顿时瞪大,企图用身体来当最后抵挡入侵的屏障,做无谓的垂死挣扎。
那张脸和已经死去一星期的陆烬一模一样,而气质却天差地别,绝无可能是一个人。
陆烬给他人的感觉,是有着书本上的油墨香,浑身散发温柔内敛的气息,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而门外男人截然相反,顶着和陆烬一样的脸,却只学了三分形似,剩下七分恶鬼相,青面獠牙,望而生畏。
装的不伦不类。
“新婚之夜,哪有赶夫君出去的道理,清乘可莫要说胡话。”
顶着陆烬的皮囊的男人,不容拒绝地挥手推开红木门,这时那片柳叶化做一道翠绿色的光,瞬间笼罩谢清乘,形成强大的透明屏障,扩张到整个房屋,抵挡住男人威胁意味的动作。
谢清乘眼眸的恐惧丝毫未减,一股脑将那些堵门的物件重新装起来,试图将门缝封死。
门外再无动静,谢清乘以为男人生气地离开了。
他整个人瘫坐在冰冷的地面,无力地依靠在桌椅旁,脑袋愣愣地,还没有从刚才发生的事情中脱离出来。
谢清乘再也无法克制心中的苦涩和委屈,漂亮的脸颊落下泪水的痕迹,他将头深深埋进双膝,有一搭没一搭地抽噎。
醒来到现在一天的时间,他现在又冷又饿,要是陆烬还在就好了,他会第一时间救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