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南软上了二楼。
“阿寒。”
“嗯?”
“我想回兵团看看。”
他看着她。
“什么时候?”
“过几天。我想王大姐了,想林小禾,想沈星河,想赵和平。”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我想缝纫铺了。”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我陪你去。”
……
过了几天,两个人坐上了回兵团的火车。
这次不是硬座,是软卧。
包间里两张床,一张桌子,一扇窗户。
桌上摆着一壶热水,两个搪瓷杯,还有一碟子绿豆糕。
南软趴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田野。
雪已经化完了,土地黑油油的,有的地方冒出了青苗。
她看着看着,忽然想起她跑路那天晚上,他追上来,把她扛在肩上,走了很远的路。
她笑了。
“笑什么?”他问。
“没什么。”
她把脸从窗户上移开,拿了一块绿豆糕,咬了一口。
绿豆糕很甜,她吃得太快,噎住了。
他把水杯推过来,她端起来喝了一口,顺下去了。
“慢点吃。”他说。
“嗯。”
她吃了一块,又拿了一块,递给他。
“你不吃?”
“不饿。”
她把绿豆糕塞进他手里,他吃了。
她看着他吃,嘴角弯了起来。
火车开了整整一天一夜。
到了省城,换乘汽车,又坐了大半天,才到兵团。
南软从车上下来,站在团部门口,看着那扇铁门。
门上的漆皮掉了好几块,露出里面的铁锈,跟她走的时候一样。
她的鼻子酸了。
“走吧。”陆寒州拉着她的手,走进去。
操场上有人在打篮球,赵和平光着膀子,跑得满头大汗。
他看见南软,球掉了,愣在那儿。
“嫂子?”他揉了揉眼睛,“嫂子!”
他跑过来,身后跟着一群人。
王大姐从食堂里冲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
林小禾从宿舍里跑出来,头乱蓬蓬的,鞋都没穿好。
沈星河从缝纫铺里走出来,穿着那件藏青色的衬衣。
她给他做的那件,扣子是她换的新的。
“南软!”
王大姐一把抱住她,哭得稀里哗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