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片刻,方才缓缓开口,语气深沉,
尽显一代女帝的深远谋略与周全考量:
“太子能看到这层层利弊,
能从民心、政务、长治久安思量制度得失,
足见你近年勤恳历练、用心观政,
已然大有长进,
不负储君之任,实属贤德可嘉。”
李显闻言,连忙垂首躬身,
神色没有自得矜喜,语气谦和有度:
“陛下谬赞,儿臣不敢当。
儿臣身为储君,此乃儿臣的份内之责,
储位居重,社稷为先,儿臣不敢有一日懈怠。
此番浅见,皆是陛下教化熏陶、诸臣辅弼之功,非儿臣聪慧。
儿臣资质愚钝,见识浅薄,
尚有诸多不足,
往后仍需多听陛下圣训。”
武曌望着阶下谦卑自持的太子,
眼底赞许更浓,唇角浮起浅淡笑意,缓缓道:
“甚好,孺子可教。
太子能体察实务,
又不恃才自傲,懂得谦抑守分,
属实难得。”
她目光一转,移向一旁静立的太平与侍侧执笔的上官婉儿,声音从容:
“太平,婉儿,
方才太子所言,你们二人也都听在耳中,
不妨说说,你们有何见解?”
太平敛衽微微一拜,神色沉静,
她刻意避嫌,不妄议大政,
只就事论事,不引申朝堂权争:
“回陛下,皇兄所言,
皆是躬身体察民情所得,言之有理。
历法关乎四时生民,
官民时序不一,长久确是多有不便。
皇兄所言,
重在顺天时、安百姓,
并无偏激之论,儿臣以为公允。”
说罢,太平便垂眸归位,
不再多言,恪守着不多涉政务的本心。
上官婉儿执玉管的手微微一顿,躬身行礼,
言辞温婉却条理明晰,既不越俎代庖,又婉转进言:
“陛下,臣女以为太子所言切中时弊。
当年改正朔,
是武周开国定鼎的大典。
然时移世易,礼制贵在便民。
如今州县簿册换算繁杂,
民间岁时两歧,
长年累月,于教化、钱粮皆是拖累。
太子所请复寅正,
并非否定昔日圣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