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说一半,刻意顿住,
眸光紧紧锁在李显脸上,
余下的话语悬在唇边,不急于说破。
泪珠还挂在脸颊未曾拭去,
方才凄楚委屈的神态尚未完全褪去,
可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她心中飞快盘算,
李旦身居皇嗣之位已久,若无大变故,
何须深夜密议储位之事。
今夜这般隐秘相聚,
必然是储嗣格局将要发生变动。
韦氏微微前倾身子,声音压得极低,
带着一丝试探的颤意:
“难道,皇嗣有意让出储君之位?”
李显闻言脸上掠过一抹明显的惊讶,
万万没有想到韦氏竟能一语点破内里关节。
可转念一想,
韦氏素来心思机敏通透,善于察言观色,揣测人心,
能猜到这一层,倒也并不意外。
他心底飞快地自我宽慰:
今夜太平再三叮嘱,
不可向外泄露密议内容,
可方才他只道出是商议储位大事,
并未直言李旦要退让储位。
这一层,是韦氏自己揣摩推断出来的,
并非是他主动吐露内情,
算不得自己违背兄妹之间的缄默之约。
这般念头一过,他稍稍定了定神,
却依旧不敢贸然点头确认,
只是眼神闪烁,压低声音提醒:
“隔墙有耳,切莫高声妄测。
此事你心中知晓便好,
万万不可对外吐露半个字。”
方才还泪眼凄楚、幽怨委屈的韦氏,
脸上的凄哀神色一瞬尽数褪去。
眼眶尚且还留着湿润的泪痕,
可整个人的精气神已然全然改换,
眼底那团灼热的火苗熊熊燃起,
周身都透出抑制不住的亢奋。
她望着眼前的李显,
眼底翻涌起滔天狂喜与难以置信的激动,
储君之位!
只要李显稳坐太子之位,
来日便能登临九五,
她便能再做皇后,
再享母仪天下、尊荣无极!
韦氏敛去眼底的狂喜,稳住心神,压下所有躁动锋芒。
她抬手轻轻拭去脸颊残余的泪痕,
重归温顺稳妥的模样,
语气沉静郑重,字字稳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