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昌宗一怔,语气带着急切:
“兄长不可轻视,
陛下心思深邃,
一举一动皆看在眼里,
细微疏漏都可能失了圣眷。”
张易之停下脚步,侧首望向张昌宗,
周身漫开一股居高临下的压迫感,缓缓开口:
“昌宗,
你要明白,
琴艺丹药、饮食作息,
不过是取悦人的小道。
能长久立足禁中,
依靠的从来不止这些细碎规矩。
最重要的,
是读懂陛下心中所思,
抓住陛下想要的东西。”
张昌宗眉宇间的欢喜稍稍淡去,低声道:
“可我只想着尽心侍奉,
宽慰陛下深宫孤寂,
不敢奢求旁的。”
张易之抬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力道暗藏警示:
“你这般想法,
只能保一时安稳。
咱们张家从前门第平平,
如今能踏入大内,伴君左右,
是千载难逢的机缘。
往后你我兄弟同心,把握圣恩,方能站稳脚跟。”
说到此处,他收敛不耐,淡淡吩咐:
“规制起居我心里有数,不必反复叮嘱。
先领我去往平日侍驾的殿中看一看。”
张昌宗虽隐隐察觉兄长所想远不止侍奉帝王那么简单,
可此刻心中依旧为兄弟二人能够一同伴驾感到欣喜,只得应声:
“好,兄长随我来。
只是方才所说诸事,还望兄长多多上心。”
神功元年闰十月,霜落神都,洛水澄寒。
狄仁杰自魏州奉诏归洛,
二度拜相,奉旨独对内殿。
他一身朱色朝服,端立阶下,
身姿端方沉稳,历经外州磨砺、宦海浮沉,
风骨愈发刚正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