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浔在他一声声的呼唤和温暖怀抱里,周身那股暴戾气息才慢慢褪去。
凶狠从狼眸褪去后,变得湿漉漉,泛着红,像极了受惊后委屈又依赖主人的狗狗。
他抬起头,看着陆璟琛苍白染血的脸,声音带着哽咽和不解:“你为什么要自己来?!
为什么……为什么不还手……”
陆璟琛看着他这样子,心脏像是被泡在酸水里,又涩又软。
他忍着喉间不断上涌的腥甜,抬手,用手背蹭掉江浔眼角混合着血和泪的湿痕,声音低缓:
“陆元基要报复的人,从头到尾都是我。是我……连累了你。”
他看着江浔的眼睛,“如果我不来,他不会对你手软,我不能冒这个险。”
江浔怔怔望着他,望着这双此刻难得褪去冷厉、只剩下柔和的眼睛。
一个他渴望太久、却又不敢确信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抓住陆璟琛手臂,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求证:
“我对你来说……有这么重要吗?
重要到,让你孤身一人来这里,愿意放下所有……尊严?”
在他的印象里,陆璟琛从未向任何人低过头。
而他,为了他,甚至……甚至愿意跪下任陆元基折辱。
陆璟琛被他问得眸光微闪,下意识偏了偏头。
避开他那过于直白和炽热的视线。
这个细微回避动作,却像一根针,刺中江浔心中最敏感脆弱的地方。
他眼底的光黯了黯,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自嘲:“还是,只是因为责任和义务?因为你把我从那个地方带出来。
所以你觉得,你有责任护我周全,是吗?”
陆璟琛呼吸一滞,心脏像是被什么揪紧。
他转回眸子,重新对上江浔那双盛满偏执的眼。
他张了张嘴,深邃黑眸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最终开口:
“江浔,我不能看着你……因我而死。”
这句话虽然没有直接回答,却像是撬开了江浔心上厚重的枷锁。
然而,话音刚落,陆璟琛猛地蹙紧眉头,压抑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随着咳嗽,一大口暗红鲜血从他口中涌出。
染红了他下颌和前襟。
他爱我吗?
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透明,身形也晃了晃。
江浔脸色大惊,他慌忙用尽全力搀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声音吓得变了调,“你到底怎么样?是不是伤的很严重?”
陆璟琛靠在他肩膀上,强撑着摇了摇头,气息微弱,“没……事。”
“都咳血了!这叫没事?”江浔音调发抖,语无伦次,眼泪再次不受控制涌出,“你能不能不要硬撑了!
……你不要再说话,不要再动了。
救护车……直升机马上就来了!
你撑住……你别死……你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