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莱克学院,后山。
唐三坐在一块青石上,望着远处操场上来回操练的学员,神色平静,嘴角甚至挂着一丝温和的笑意。路过的学员冲他打招呼,他也一一含笑回应。仿佛什么都没生过。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平静的表象之下,藏着一片翻涌的暗流。
唐三!戴沐白远远地招呼他,晚上一块儿喝酒去?
好啊。唐三笑着应道,老地方?
戴沐白咧嘴一笑,叫上奥斯卡那小子,他前天说要请客,今天可不能让他跑了!
行,我去叫他。唐三站起身,拍了拍衣袍,朝戴沐白点了点头,转身朝宿舍方向走去。
转身的瞬间,他脸上的笑意,一寸一寸地,收了起来。
他回到宿舍,关上门,脸上的温和便消失得干干净净。他坐在桌边,手指轻叩桌面,一下,一下,像在敲打着某种无声的节拍。
神考。他望着窗外,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听得见,伍合一,你断我神路,总有一日,我要你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夜,史莱克学院,天台。
唐三独自立在栏杆边,俯瞰着整座学院的灯火。远处,天斗城的方向,隐约可见一座巍峨的学府轮廓。那是天斗皇家学院,伍合一的队伍,如今正驻扎在那里。
伍合一。唐三低声道,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你护她成神,断我神路。这笔账,我记着。
可我唐三,不是那种吃了亏往肚里咽的人。
入夜,史莱克学院的小酒馆里,戴沐白、奥斯卡、马红俊几个凑在一桌,酒坛子摆了一排。唐三坐在其中,举杯与兄弟们碰了个遍,脸上带着笑,话也多了起来。谁也没看出来,他今晚比平时多喝了两杯,却比平时清醒得多。
三哥,你今天咋了?奥斯卡叼着根烤肠,凑过来挤眉弄眼,神神秘秘的,是不是又跟小舞嫂子闹别扭了?
去你的。唐三笑骂一声,我这不是想着,兄弟们好久没聚了么。
那是!马红俊灌了一大口酒,喷着酒气拍桌子,自从伍合一那小子带人回来,咱们史莱克都快成他天斗皇家学院的后勤队了!
一桌人哄笑起来。唐三也跟着笑,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伍合一。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缓缓抬手,掌中浮现出一枚古朴的令牌。那是他在神考途中,从一处秘境带出的东西,可溯魂息,查因果。他摩挲着令牌,眼底有幽光流转。
你的底牌,你的软肋,你的队伍。他低声道,我总得,一样一样,摸清楚。
接下来的几天,唐三像往常一样,在学院里过着平静的日子。上课,修炼,和兄弟们喝酒,陪小舞散步。谁也看不出任何异样。可在这平静的表象下,他的脚步,却悄然踏过了许多地方。
他去过天斗城的市井,听人闲谈伍合一那支队伍的来历;他去过佣兵酒馆,从几个老佣兵嘴里,套出伍合一出海归来的只言片语;他甚至去过天斗皇家学院外围,远远地,看着那支队伍操练的身影。
他戴着斗笠,压低了帽檐,混在人群里,像一滴水融进湖面,谁也认不出他。他只问,只听,只记。把每一个关于伍合一、关于那支队伍的消息,都牢牢刻在脑子里。
那小子可不得了,听说从海外带回来一堆神物。酒馆的老佣兵喷着酒气,还有人亲眼见过,他穿上一身金甲,一个打一百个!
唐三端着酒杯,垂着眼,把这话记下了。
风鹰、黑犀、炎龙、雪獒、地虎。唐三在夜色中,一一数着那些他打探来的消息,伍合一,你倒是家大业大。
可惜啊。他顿了顿,目光越过操练场,落在那个总是站在伍合一身侧、弯弓搭箭的少女身上,你越是家大业大,软肋,就越多。
那个少女,他认得。米儿。伍合一的青梅竹马,天斗皇家学院副院长,魂圣高阶,龙凤弓。
这几天,他把米儿的底细摸了个七七八八。她出自何家,何时入的学院,武魂几时觉醒,突破魂圣在哪一战,与伍合一相识多少年。他甚至打听出,米儿那柄龙凤弓,近来隐隐有双形态的雏形,龙魂为骨,凤魂为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