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死到临头的时候,脑子里会自动播放走马灯。
再这一瞬间,苏妙妙想起了很多自己对薄连鹤做过的畜生事——
比如高二那年,霍廷请假了,她闲着没事干,整天撕着薄连鹤的作业本玩。
再比如,六年前霍廷飙车的时候,薄连鹤也在场,只是大少爷是去飙车的,他是去当服务员的。
霍廷肇事逃逸那天,薄连鹤也出了车祸,满脸是血的倒在山坡下。
苏妙妙发现了他,却鬼使神差的,把他的手放在了摩托车车把上,陷害他坐了牢。
再再比如,因为她没有履约,薄连鹤的弟弟妹妹过得凄惨无比,不久前她找到他们的时候,大的那个在前面翻垃圾吃,小的那个病的小脸通红,跟在后面爬。
都入夏了,两个小孩手指脚趾上还有没完全好透的冻疮,十来岁的孩子,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苏妙妙从来没那么良心不安过。
午夜梦回,全都是薄连鹤出狱后掐死她的画面。
而现在,噩梦成真了。
“……女朋友?”
头顶笼下一大片阴影,薄连鹤不知不觉来到了她面前。
和记忆中单薄瘦削的少年不同,五年半的时间,分化后的alpha以极快的速度生长着,光是站在那儿,就极具压迫感。
他许久没有开口说过话,声音嘶哑,发音古怪,灌进耳朵里,针扎一样刺人。
“是、是呀,连鹤,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妙妙,苏妙妙呀……”
苏妙妙磕磕巴巴地开口。
她是个beta,闻不到信息素,但薄连鹤对她的杀意也不需要通过信息素感知,沸腾的怨恨值同样能体现。
之前还是99%。
才打了个照面,已经涨到100%了。
苏妙妙怀疑这要不是在监狱门口,不远处还有狱警看着,薄连鹤能现在就弄死她。
“连鹤,我知道你今天出狱,所以特地赶过来接你……”
骗你的,根本不知道。
苏妙妙装出激动欣喜的模样,抱着红玫瑰就往他怀里扑。
薄连鹤大概也没想到苏妙妙居然不要脸到了这个境地,真被她扑了个正着。
柔软温热的躯体贴近的那一瞬间,他的脸色猛地阴沉下来,想到当初的种种,从出狱到现在一潭死水的心情骤然崩裂,无穷无尽的怒火从中喷涌而出。
“苏妙妙,你还敢来!”
alpha的声音冷的可怕,苏妙妙只觉得一股大力从胳膊上传来,她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推出去老远,一屁股摔在地上。
安一监在郊区,水泥地缺钱维护,马路上还有不少石子,苏妙妙摔得掌心破了皮,疼的眼泪直冒。
她怀里的红玫瑰散了一地,一堆揉碎的花瓣中,一张用马克笔写着“老公我爱你”的粉色纸条飘了出来,上面还用红色的彩笔画了个浮夸的爱心。
“哎哎,这是干什么呢?!”
胖狱警本来都进去了,一扭头,见两人动起手,连忙又跑了出来,“你这才刚出狱,可不兴跟女朋友动手,你犯了事,搁里面蹲了五年多,还有人惦记着你,你得珍惜啊!”
胖狱警恨铁不成钢地数落完薄连鹤,又去扶苏妙妙,“小姑娘,你没事吧?”
苏妙妙一把甩开他的手,委屈道,“谁让你这么说我男朋友的,我就喜欢他这么对我,你不许说他!”
她爬起来扯着薄连鹤的衣角,故作娇羞道,“老公,再来一次。”
胖狱警:“……”
薄连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