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宴秋笑眯眯道:“朋友当然不特别,是我特别。”
凌栗眉心一跳,她就不明白这话题怎么又跑到这种地方去了。
“你对所有人好的时候,就只对我一人疏远,说明我已经是特殊的存在了。”
“如今我们成了朋友,那自然,我就是你所有朋友里,最特殊的一个。”
“不是吗?”
这半问半嗔的语气,让凌栗眉心又重重一跳。
楚宴秋将脸侧漆黑的发丝勾至耳后,高挺的鼻梁被灯火裁出一道薄薄的阴影,连缀在眼尾的泪痣仿佛都含着情。
他慢悠悠补充了句:“当然,栗娘要是想和我发展别的关系,我也很乐意呢。”
凌栗的眉心忍无可忍般猛跳。
她呼出一口气,猛地拍桌,中气十足地喊了声他的名字,直接把他下面要讲的话打断:
“楚宴秋——!”
桌上的花生随着她这鲁莽的动作一下四散开来,有几个还飞了出去。
什么叫凌栗的棋子,什么叫天外楼的棋子,通通肆无忌惮地跑出了楚宴秋手下的棋局。
“啊嗯……嗯?”
情况突然,饶是楚宴秋也有些懵。
这是凌栗第一次这么叫他。
看着她的表情,楚宴秋把没骨头一样的姿态收敛了点,连身体都下意识坐直了。
结果旁边的妖族小女孩不知为何也严肃跟着正襟危坐,一大一小俩人在酒桌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凌栗,样子有些滑稽。
“诶,你个呆子!别往那边看,人家主母逮着父女俩训话呢,这是别人家事,你凑啥热闹!”旁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听到声音的凌栗杏眼圆睁,怒瞪过去。
只见一个醉汉捂着兄弟的眼睛,朝凌栗嘿嘿一笑,露出一个很懂的表情:
“您继续哈,要我说男人就得教训,不教训他得翻天。小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您大胆教训就是!我就和弟兄先走了,不打扰您。”
随后一边咕咚咕咚又给自己灌了几口酒,一边歪歪扭扭拉扯着另一个醉得不轻的大汉,嘻嘻哈哈溜走了,于是凌栗附近彻底空了下来。
凌栗:“……”
“怎么了?”见她没说话,楚宴秋还在不明所以,试探性地又说了句:“我在……?”
于是少女重新瞪过去,忍无可忍的声音响起:“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啊!”
凌栗一直刻意收敛的样子褪去,那双栗色的眼睛里像是有两团火苗,脸颊上不是恼的还是羞的,隐隐有层薄红,这些鲜活的颜色,让她整个人都生动起来。
“你肯定知道啊,是我昨天亲口对你说的。但我真的搞不清楚你了,一直对我说这种话干嘛!
“你不可以这样勾引我!”
楚宴秋被她这直白的话弄得微微睁大眼睛,原本准备的句子几番颠倒,皆未出口。
“什……”
那张向来能言善辩的嘴巴张开又合上。
这说的是什么话……该呵斥她此话粗俗不讲理,还是该惊叹于她不按常理出牌。
不……似乎都不合适。
稀奇,凭此横压修真界百年,无双无对的烟雨阁阁主,竟也有这种时刻。
凌栗没有知觉,只想趁着这个空挡赶紧在楚宴秋开口前说道:“好了!既然你都说是来看戏的,那接下来不准说话干扰我!”
“可以做到的吧?”
“再这样说话会被我当真的。”凌栗不放心地威胁道:“然后你就会被我缠上,我可是超级难搞的诶!我觉得你应该不想这样。”
听到这话,坐直身子的男人笑意微顿。
他收敛了讶异的表情,那双紫色的妖异眼瞳落到凌栗的脸上,吞下了此时她的样子。
酒楼灯影摇曳,时间静静流淌。
一息,两息。
“啊呀。”他才发出了轻飘飘的一道声音,脸上笑意淡淡道:“栗娘说了这么些话……”
“害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了。”他半真半假苦恼道:“明明我只是想同你亲近些,没想这么多。”
“真是讨厌。”
楚宴秋注视着凌栗,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