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朋友庆生那是分内之事,何须言谢?”凌栗摆了摆手。
她今天穿得随意,上半身披了件精致的宽袖弟子服,下面却不伦不类搭了条练功用的灯笼裤,腰间仅束一布带,斜挂半旧鱼篓。
此时坐在森严的执法堂内,姿态舒展。
“嘿咻”一声直起腰,凌栗的脚往地上轻踢,一根简陋的竹鱼竿便被她从脚边勾了起来,谁也不知她当时是怎么带进执法堂的。
凌栗一只手抓住鱼竿,另一只手拍了拍腰间鱼篓,对着姜师姐道:
“师姐既然还在办公,那我就不多打扰先告辞了。”
姜师姐微愣:“这便走了,不再多留一会儿吗?我可以空出来——”
“不必不必,来这也只是为了祝师姐生辰吉乐。”
凌栗从椅子上离开,见姜师姐还要开口挽留,便朝着她眨眨眼道:“但我有一事相求,还请师姐帮忙,这次也把我的处罚都堆在月底。”
“可以吗?”她双手合十作请求状,对着师姐拜了拜。
“你啊……”姜师姐无奈浅笑道:“好,我知晓了。”
“那就多谢师姐啦。”
留下这句话,凌栗一阵风似的跑走了。
刚刚出去的执法堂弟子还在门口候着,并未听到凌栗的话,见她走了,便又重新回来,进门时还不确定地回头看了看。
确认她真的直接走后,弟子才转过头,对着执笔审凌栗这案的姜师姐道:“二姐你……”
见落到自己身上的眼神转瞬间变得颇为冷淡,弟子又赶忙改口道:“姜师姐,那位师妹已经审完了吗?为何这么快就出去了?”
他说这么多话,姜师姐也就只“嗯”了一声。
弟子与姜师姐是族亲,修仙世家素来有借着关系往宗门塞人的传统,而他便是前几日才被家族送来了烟雨阁的,所以很多规矩并未熟悉。
而姜师姐素来话少,弟子也不敢多说,便跟着沉默了下来,静候在一旁看着师姐办公。
却见姜师姐笔尖一动,直直划去了凌栗的名字,意味着这凌栗她今日触犯宗规的事情,直接不做数了。
这动作由向来恪守规矩的姜师姐做出,让弟子不由心头一跳,在大家族里懂得察言观色的他赶紧移开目光,装作自己没看见。
看来烟雨阁的天终究是黑了……
弟子觉得自己颇有感触。
视线乱飞间,弟子目光便落到了桌上,那有着凌栗送给姜师姐的剑穗,还有一张祝贺生辰的纸条。
没有指名道姓,弟子便想寻这个由头转移话题。
他问道:“这剑穗真是漂亮,在整个修真界都是难寻的手艺,师姐,今日是谁的生辰?”
姜师姐闻言看了眼她这位族弟。
遥想到他年岁尚浅的时候,路都没走稳就来给自己祝贺,一别经年,族内利益更替,现在的他连今天是什么日子都忘了。
她摇了摇头,并未回答族弟的话,而是将剑穗抚了抚,颇为珍惜地收起来。这样的礼物,自她入宗遇见小师妹起,每年都未曾断过。
甚至,不知为何,这宗门大部分弟子的生辰,小师妹都会特意记着。
世事更迭,人情薄于秋叶。当年共饮江河水,今各看东西月寒。
只有小师妹还是那个小师妹。
姜师姐有些感慨,心中不免又想着,小师妹现在在做什么呢?
——
“阿——阿嚏!”凌栗揉了揉鼻子:“谁在骂我?”
琉璃飞檐,白玉铺阶,周围殿阁巍峨耸立。
作为姜师姐口中的小师妹,凌栗此时正挤在宗门广场上,被人扯住袖子不让走。
她今天送完礼本打算去钓鱼,路过宗门广场却发现众弟子围在一块,像有什么事情。
想直接忽略,谁料下意识再看一眼,凌栗就发现弟子中挤了一个差点就能满的进度条。
没错,进度条。
凌栗她是个穿越来的。
前世她充当热心市民救人遭了车祸,眼再一睁就到了这个陌生世界,身上还莫名其妙多了个能看见所有人好感度的系统。
很快她就发现,这世道,三步一个道心破碎的天才,五步一个走火入魔的大能。搅弄风云那都是意外,不慎陨落才是常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