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凌是个死脑筋,说惩罚就是惩罚,不能掺假。
闻危就把面包硬塞进他嘴里,姜凌噎得只抻脖子,苍白干裂的嘴角却翘起来,有小小的一个涡。
“家主告诉我,”他咳嗽着,悄悄对闻危说,“我可以在闻家待到25岁。”
姜凌的眼睛在深秋的暗夜中发亮,像两口清澈的小水洼。
“我要陪在你身边,保护你,到25岁。”
……
闻危好像被人当头敲了一闷棍,甚至耳边都响起嗡鸣声。
姜凌早就想走?
他瞪着那个倒计时,心想,姜凌在计算什么时间,他早就打算好了,想离开我?
闻危彻底被这个莫名冒出的念头触怒了,他想砸碎什么,想把昏迷的姜凌拎起来,攥着他的领子问个明白。
你敢离开我?
苏望星淡淡刺了一句:“那很奇怪吗?”
闻危这才发现自己失控地提高声音,把那句话喊出了口。
他更怒了:“你懂什么!”
“他唯一没有预料到的,是自己会在今天就倒下”
苏望星摇摇头:“但是闻危,姜凌他是个人,不是那些小孩子哭闹着耍赖,就能握在手里的玩具。”
“你什么意思?”
“姜凌掏心掏肺地对你好,甚至愿意拼着一条命把晶核给你……我想就算是你家对他有再大的恩情,也该还清了。”
“他早该跟我说……”
“他说了,你会相信吗?”
苏望星看紧闻危的眼睛里:“你不会疑神疑鬼,又质问他有什么居心吗?”
闻危瞳孔猛然一缩。
“在恩情之外,他爱着一个人时,不求任何回报,也确实没有任何回报。”苏望星说,“那什么时候这种无望的爱燃尽了、熄灭了,也实在不是很稀奇。”
“他对你好的时候,你毫无异议地享受了,那么当他想离开时,那也是他自己的事。”
病房里的空气紧绷到快要炸开了,闻危瞪着面无表情的苏望星,捏碎了手里的终端。
……
到姜凌的那个倒计时归零,到原定的移植手术时间过去,姜凌都一直没有醒过来。
闻危就一直待在那间病房,半步都不肯离开。
公司的事他也不管了,号称真爱的沈意也不去哄了,闻危熬得下巴都一片铁青的胡茬,根本不知道,他负责经营战队正面临一场舆论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