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下,哪有那么好下。
扶架塌了大半,还没有散架的部分也显得七零八落。
原本用来上下的支架已经用不了了,受力变化,肉眼看着能落脚的地方也未必真的能承重。
喻辞只能挪一点是一点,可留给她的时间并不多。
裂竹声时不时响起,固然比不得除夕夜的爆竹阵阵,却也足够让人心惊肉跳。
喻辞不敢再挪了。
她这处的扶架若也塌了,底下准备兜她的人也危险万分。
倒不如直接跳。
估摸了下高度,喻辞向底下人招呼了声,心一横,松手往下倒。
其实也就短短一瞬,坠落与支撑一前一后,她的心跳到了嗓子眼,身体已经停下了。
她比恩荣伯落下来时离地更近,且体重也轻,因此底下接得很稳,没让她摔到。
喻辞摇摇晃晃从布堆里站起来,想说什么。
才刚张口,曹匠人脸色一变,猛地扯过她的胳膊,带着她往中间扑出去。
喻辞踉跄着摔到在地,背后噼里啪啦的,扶架塌了个彻底。
她扭头看着一地狼藉,剧烈的心跳几乎要把她冲晕过去。
她想对曹匠人道一声谢,却是失声了似的,不出声音来。
曹匠人看在眼中,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他又去检查其他人。
先前恩荣伯被挪到了大殿中间,伯府大姑娘照顾他,并未在扶架边上。
几个匠人在世子夫人落地后也让开了几步,免得挡到夫人,且动作麻利,没有人被压在里头。
只有个小伙慢了半步,胳膊上挨了下,痛得直呼气。
曹匠人检查了下,应当只是外伤。
他们这里受伤最严重的,无疑是扶架坍塌时就在上头的恩荣伯和世子夫人。
尤其是伯爷,实在让人担心。
喻辞在地上坐着缓神。
徐静之来瞧她,眼睛已是哭肿了,颤着两只手拿了块帕子出来。
喻辞扯了扯唇角,想挤出个笑容,眼前却是一红。
是血色。
她这才意识到脑门上出血了。
应该是最初挨的那一下吧。
想用手去摸,没成想两只手都是黏糊糊的红色,喻辞眨了眨眼睛,后知后觉明白过来,手上沾的是恩荣伯的血。
伯爷起初摔下来时,身上剐到了。
而她刚忙着救人,没有意识到自己额头流血了,也没有察觉到恩荣伯身上带血。
就像此刻,她明明受伤了,却不觉得痛,更多的是懵。
“父亲还好吗?”喻辞找回了声音,“失血多吗?”
徐静之眼泪直流:“伤在背上,叫他也没有反应,我……”
喻辞交代道:“不管怎么样我们得回城去,工部那里有大夫,你去唤来先给父亲看一眼,这个时辰我们家的马车应是还没有到,我们还得先把父亲抬去山门处……”
正说着话,外头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很快,数人上了台阶,出现在月台上。
喻辞用力瞪眼看去,认出了来人。
工部督办修缮的员外郎林大人,他年轻些,三步并两步冲进来。
紧随其后的是他手下的匠人。
落在后头的是赵通,他腿脚慢些,跌跌撞撞的,进来时绊着门槛摔了个狗吃屎,几乎滑到了喻辞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