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落在花鸟上的痕迹,可以用颜料盖过去,就是重新上一层颜色。
空白处的印子,要么模仿着底色一点点晕染,尽量让它不显眼,要么就像嬉春图一样改画,在印子上画上新的花鸟。
尤其是这块大些的痕迹,靠晕染很难藏起来了,改画反而会自然许多。
只是这画与嬉春图不一样,嬉春图画面饱满,在繁复之上再添新物亦不会突兀。
郡主这画原本留白颇多,有它的韵味与轻重,一旦画上新的便会坏了轻重。”
皇上爱画,皇后娘娘亦投皇上所好,而勋贵们投贵人所好,成宁郡主得皇后欢心,当然也没少学习丹青。
画得如何且不说,赏画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喻辞这般一说,郡主也就懂了,认真思考了上色如何上,改画又如何改,再一一与喻辞请教。
“我想着还是改了吧,虽说坏了些轻重,但总比几处污色让人心疼强。”郡主拿定主意。
喻辞应下。
取过先前修补的空白绢纸,提笔在上头描了些花鸟。
她下笔快,又是简稿,不一会儿便是几个花样落在了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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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鸟儿改这处,”喻辞指着道,“这点红痕细巧,正好改作它的喙。”
郡主点头。
“这片画作叶片,由枝条伸展出去,重心依旧在长枝这头,尽量让它少偏轻重。”
郡主觉得在理。
“这里改只花苞,小巧些,也能少些平衡影响。”
郡主抚掌道:“徐家嫂嫂好心思,我这幅画就交托给嫂嫂了,就照你说得来。不求快,只求好,嫂嫂便是画上一月两月也不妨事的。”
喻辞莞尔:“哪里需得那么久,最多一旬。”
其实,只要半日而已,仅仅改画,不用修裂口,不用剥离命纸画心,不用把支离破碎的画挪到一张新的绢纸上,对喻辞而言很是轻松。
只是受人所托,总得稍显辛苦。
说来,郡主要修这花鸟,也就是先前只想去除污色,没有往改画上想,要不然也早有法子了。
这也寻常,谁不想保存原本模样呢?改画,毕竟是改。
郡主道了谢,又问:“徐家嫂嫂有这般能耐,又喜好这些,可曾想过做画女?”
喻辞闻言笑了起来:“想过呢,托了我公爹与我想法子。”
郡主乐道:“我也有法子,一准叫嫂嫂得偿所愿!”
喻辞不会拂了郡主好意,高兴应下,如此也是主客都欢心。
同时,她又不由看了眼自己的双手。
当时与方老太太说做画女并不是喻辞吹嘘,她对自己的技艺有信心,只是缺一个门路而已。
到相国寺说服程蕙君便是喻辞想出来的门路。
若是真没有走通,失了接近恩荣伯府的机会,喻辞也会想旁的如招工一类的办法进入画院,只要手艺在,她就能出头。
现在,三条不同的门路增长了喻辞的信心。
她可以做到,也能做好。
回了恩荣伯府,徐静之跟着喻辞到了静园。
取了颜料,喻辞没让徐静之帮忙,自己着手研磨。
“盖上一层”说得简单,实则对颜色的把握要十分精准,才能与其他已然有些时日的画面融为一体。
喻辞用指腹一点一点将颜料粉末与鹿胶调和,又几次试色,终是落下了第一笔。
傍晚,徐逸之回来,踏入院子就透过开着的窗看到了两人。
徐静之看得专注,而夫人画得潜心。
徐逸之放缓了脚步,也止住了丫鬟嬷嬷们请安。
他不想打扰那两人,哪怕他也带回来了好消息。
等她画完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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