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悄然降临,一道黑影悄然地潜入了李婉儿的房间,抬起了手中的刀子恶狠狠地往床上鼓起来的被子刺去。
但在扎进去的一瞬间黑影表情变得僵硬,一把掀开了被子,里面却空无一人。
“你是在找我吗?”乐安进门处,冷冷地开口道。
“怎么是你,李婉儿呢,我刚刚明明看着她进门的!”
乐安轻笑出声,点上了灯:“你看到的不正是我吗?”
那人看着乐安身上的衣服,跟李婉儿之前穿的一模一样:“你骗我?”
“只是你自己看不清楚而已。”乐安耸了耸肩。
那人皱着眉看着乐安道:“你是怎么知道我会来这里,而不是按照约定去李家后院?”
“之前我听李婉儿说,你是直接进来张家找她的。证明你完全有能力摆脱这里看守的人,那你肯定也已经知道我根本没有任何事。”乐安神色自若地看着那人,“你今天派人拿纸条过来,也只不过是想引我过去那里,让你有机会可以杀掉李婉儿而已。”
那人冷冷地笑了笑:“果然张家大少奶奶真的就如传闻一样聪明。这说来也算是个意外收获吧,想不到我不去找你,你偏偏来送死。之前想着慢慢折磨你到死!而李婉儿这些毫无战斗力的,也可以先放放。不过她没做到答应我的事情,还说谎骗我,迟早也是会去陪你的。”
乐安眯着眸子看向那人:“你怎么可以把杀人取命说得如此理
所当然,没有一点怜悯之心。”
“怜悯之心是什么,我怜悯她,谁来怜悯我!”那人恶狠狠地盯着乐安,“而且背叛我之人,留着还有何用!”
乐安咬了咬唇:“真是执迷不悟。草菅人命,贩卖洋烟,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如果真的有报应,那我等着!但现在你必须死!”那人说着便朝乐安疾步而来。
乐安并没有躲避,只是淡淡地开口道:“我一直觉得人说话不应该说得太满,谁死谁活真的都不一定。”
像是算好了时间一般,那人在接近乐安之时却忽然感觉手脚发软,跪倒在了地上。
乐安对着那人扯出一个挪揄的笑:“怎么第一次见面这么大的礼,我恐怕承受不起。”
“你给我下药!”那人凶狠地盯着乐安。
乐安面不改色地开口道:“我只不过以其人之道还自其人之身而已,你之前不也是这样吗?只是我的药比起你的药更加高明一些,只会麻痹你的四肢,让你还能和我交流罢了,秦公子……不,你可能不愿意承认这个名字。”
听到最后三个字的一瞬间,那人的脸色霎时变了,眼睛都瞪圆了:“你怎么知道我是谁的!”
乐安眯起了眸子看着那人:“这世界没有包得住火的纸,也不会有永恒的秘密。不过我想连秦老爷自己也不知道有你这么一个儿子吧。”
“我不是那人的儿子,他也不配做我的爹!”那人神情激动极了,
若不是不能动弹,恐怕要把桌子都翻倒。
乐安无视了那人身上的怒气:“其实你想杀我,根本不是因为我让你丢了那一批洋烟,你只是想为秦老爷报仇吧。”
“我恨不得他死!”那人生气地对着乐安吼道,“但你带着张世勋的人抓了他,让他体会不到我为他准备的被折磨的感觉,所以我恨你!”
这倒是乐安完全没有想到的事情,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我恨他,若不是他我也不会在妓院长大。我娘天真,信他的谎话,信他说会帮她赎身,但后来知道有了我却嫌弃她是个青楼女子,不肯给她名分!我娘独自将我生下来,但也死在了那一天。”那人神色变得落寞,“我一直在这个社会挣扎着,学习武功,帮人干肮脏的事情,一步步地走到现在就是靠着对他的恨!”
乐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就算真的让你折磨到他死,你觉得你会开心吗?你娘既然决定把你生下来,她一定想你健康快乐地活着,而不是现在这样靠着恨生存。”
“不用再说了,怎么活是我自己的事情,与你无关。现在饿已经在你手上了,要杀要剐随你的便!”那人紧紧地咬着后槽牙,撇开了视线。
乐安没有理会那人说的话,而是问到:“在你身后究竟还有谁?”
那人冷笑道:“你猜我会不会会说?”
“若你说了,我可以去跟张世勋求情,让他留你一条命。”乐安
眯着眸子道。
“命对现在的我来说,你觉得还有任何的意义吗?”那人生死无惧地抬眼看向了乐安,顿了顿继续道,“而且若是说了就算你不杀我,他也一定会派人来要了我的命。”
“那个人难道真的能只手遮天吗?”乐安喃喃自语着不由得皱起了眉。
门被忽得撞开了,张副官带人冲了进来。
“张副官,你怎么那么快进来?”乐安明明说问好了会叫他的。
“因为从这人进来过了有些长时间,我担心大少奶奶会出什么事情,所以进来了!”张延宗心想若你出了些什么事情,就算少了跟头发,他也定然活不下去了。
“既然来了,就把我带走吧。”那人眼神没有丝毫光亮,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张延宗朝着身后挥了挥手,他身后的人立即训练有素地上前架起了那人。
就快出了门口之时,那人突然开口道:“只能说那些人不是你我能够抵抗的人。有些事情不知道难道不是更好吗,若我不知道那人是我爹,我可能也能活得更轻松一些吧。”
乐安看着那人被带走的背影,不由得失了神。
“大少奶奶!”张延宗抬手在乐安面前晃了晃。
“嗯,怎么了?”乐安一下子回过了神,将视线重新聚焦了起来。
张延宗又将刚刚自己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我说若没有什么事情,我就先回去了。您也早点回去乾康阁休息吧,不然少帅担心。”
“哦
,好。”乐安随口答应着便离开了原地。
张延宗看着她的样子,也不知道她听到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