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如绘这回还真想不明白了:「那……」他们此刻是避开他人视线,选了太液池边一个隐蔽的亭子谈话,冬日的太液池上寒风凛冽,附近都少有人来,苏如绘刚刚说了一个字,隔着窗,亭外的远处,忽然传来呼救声!
两人都吃了一惊,对望了眼,双双站起。
甘然对她作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轻轻走到声音来源处的一面,略开一条窗缝,向外看去。这一看,他脸色顿变!
苏如绘就在旁边,见状忙低声问:「怎麽了?」
「有人坠湖了!」
「……什麽?」苏如绘一呆,这还是从长泰廿六年正月起,她第二次见到有人坠湖,如今虽然不是正月,却是腊月!外面雪还在下着!
她深吸了口气:「是谁?」
「不知道,距离太远看不清楚。」甘然皱着眉,一个箭步到门口,拿过氅衣替她披上,叮嘱道,「你先回去,等你走远,我再去看看。」
苏如绘一边任凭他替自己系好披风,一边问:「衣着颜色可看得出?」
「颇为艳丽,想是宫中大宫女,或者妃嫔?」甘然道,「你不要多管,从下面进来时那条小路往兰秋宫去,就说是出来看雪的,我过一盏茶再去看。」
一盏茶,这时候太液池边都没什麽人,若那坠湖之人倒霉一点,怕不淹死也冻死了。但苏如绘知道,若现在两人立刻冲过去救人,就算没有其他人看见,被救上来的人也未必会替他们保密。
踌躇了下,苏如绘道:「你小心些!」想了想不放心,提醒道,「若无把握,不要下湖救人。」
「下湖救人?」甘然诧异道,「这宫里配我救的可不多,我最多让刘公公去叫侍卫来。」
苏如绘这才放了心,和他握了下手,转身踏出阁门,带着浮水匆忙离开。
两人借着假山树丛的掩护一口气走出很远,才站住脚步缓了口气,浮水的风寒才好,两颊晕红,喘气都粗了起来,苏如绘便道:「咱们慢一点,歇一歇吧。」
「嗯。」浮水拿帕子抹去额上汗水,看了看四周,「小姐,咱们到那边回廊下躲一躲,等身後脚印都被雪盖住,再去兰秋宫如何?」
苏如绘点了点头,两人在廊下等了片刻,雪渐渐大了起来,苏如绘皱眉道:「这雪太大了,还是早些去兰秋宫吧,左右脚印就要盖住了。」
如此两人匆忙到了兰秋宫前,虽然撑了伞,苏如绘肩上依旧被雪盖了一块,平儿迎出来看到,惊讶道:「苏小姐怎麽弄成这个样子?快快进来暖和下!」
苏如绘在殿门口用力跺去靴子上的积雪,苦笑道:「今儿想出来赏雪,顺便来给师傅请个安,谁知走着走着,这雪竟大成这样,本还想去太液池那边折几枝梅花来给师傅看,见雪大可只顾先过来暖一暖了,你可别和师傅说,让师傅知道了大约要怪我不把她放心上了。」
平儿扑哧一笑:「好小姐,你当娘娘不疼你麽?这样大的雪,你去折了梅花,娘娘才要怪你!」说着一指殿中,「前两天陛下还叫人送了两盆海棠来给娘娘玩赏,窗下面另放了水仙,开得正是满室飘香的时候,若折了梅花来反要冲了香气。」
苏如绘和她说话间,平儿已经叫小宫女拿了拂尘来替她把满身雪屑扫了一遍,这才进殿去,里面暖香扑面,平儿亲手替她脱了氅衣,就见上面坐着刘修仪,只穿半旧常服,看到她进来,关心道:「雪这样大,你怎的跑过来了?」
苏如绘上前嬉笑道:「正是雪大才要躲到师傅这里来。」
刘修仪点头道:「你来的正巧,小厨房里正做着点心,是清甜的栗子糕。」
「可见弟子有口福。」苏如绘行了礼,刘修仪叫她坐了,问道,「今日不必陪伴太后?」
苏如绘叹道:「午膳用後,太后说乏了,连今儿晚膳都不要我们伺候了。」
「想是因为光奕长公主归宁,太后高兴狠了,如今究竟疲惫起来。」刘修仪道,「那长公主现在可是在曲台宫吗?」
「是呢,弟子出来时,好像看到了芳充容的仪驾在曲台宫前。」苏如绘随口道。
谁知她话音刚落,刘修仪已经深深看了她一眼,像是无心道:「芳充容两个时辰前来邀本宫同往,本宫身子有些不爽快便辞了,因此她独自前去,奇宝宫到曲台宫,不过半个时辰的路程,就算加上从本宫这里回去回话的时间,一个时辰也足够……这冰天雪地的,你竟在外面转了一个时辰?」
苏如绘一惊,抬头看去,却见刘修仪说完後,立刻转头,吩咐下面把栗子糕端上来。她压住心口砰砰乱跳,勉强笑道:「师傅不说,弟子还真未觉得,不过是边走边看,竟花去了这许多时间。」
「到底是女孩儿家,冬日里冷的东西还是别碰的好。」刘修仪淡淡道,「否则落下病根可就不好了。」说着仿佛感慨似的道,「你生在帝都不知道,东胡那边苦寒,因此许多人都是子嗣艰难,尤其是女子……」说话间,刘修仪仿佛随意看了眼平澜阁方向,欲言又止。
苏如绘讶然道:「可是徐宝林又有什麽不好了?」
「徐氏虽然头回有孕心里难免着急,喜欢东想西想,可到底年轻。」刘修仪摸着茶碗淡然道,「本宫吩咐了太医院每日来问诊,如今徐氏好歹放下心来,只是这雪天里她却总想着出去走一走,本宫担心子嗣,拘她在平澜阁里,因此她有些误会罢了。」<="<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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